购 　 房 　 点 　 滴 ·吴　梦· 　 　 美 国 联 储 会 格 林 斯 潘 去 年 连 续 十 一 次 降 息 ， 主 要 目 的 是 防 止 经 济 下 滑 ， 也 使 贷 款 利 率 达 到 几 十 年 难 遇 的 谷 底 。 在 美 国 ， 除 了 富 翁 和 文 体 界 日 进 斗 金 的 大 明 星 可 以 一 次 付 清 那 种 百 万 豪 宅 外 ， 多 数 工 薪 阶 层 还 是 靠 借 贷 ， 付 给 银 行 巨 额 利 息 ， 来 圆 自 己 的 购 房 梦 。 贷 款 利 率 中 的 个 把 百 分 点 ， 意 味 着 日 后 成 千 上 万 的 支 出 。 　 　 一 次 ， 我 与 一 位 美 国 房 产 商 聊 天 。 据 他 讲 ， 近 年 的 购 房 大 军 中 ， 黄 面 孔 的 中 国 人 增 加 的 很 快 。 因 为 成 交 率 高 ， 同 行 都 把 这 些 客 户 看 的 很 认 真 。 一 些 香 港 人 ， 面 对 数 十 万 美 元 的 大 房 ， 常 是 没 看 几 家 ， 当 场 就 拍 板 决 定 ， 且 一 次 付 清 。 香 港 的 楼 价 是 出 名 的 ， 港 人 看 到 美 国 的 宽 宅 大 院 觉 得 很 合 算 。 再 就 是 台 湾 来 的 所 谓 “ 投 资 移 民 ” 。 个 别 有 背 景 的 大 陆 客 ， 一 次 买 断 百 万 豪 宅 的 也 时 有 所 闻 。 　 　 这 些 年 陆 续 毕 业 的 大 陆 学 人 ， 大 都 加 入 了 主 流 社 会 ， 很 快 地 拿 到 了 “ 绿 卡 ” ， 做 职 业 人 士 。 工 作 稳 定 ， 再 加 上 有 “ 身 份 ” ， 消 费 信 心 不 降 反 升 。 另 外 ， 住 公 寓 房 太 贵 太 挤 ， 交 房 租 后 所 剩 皆 无 ， 实 不 如 买 房 经 济 合 算 。 买 房 ， 对 多 数 大 陆 人 讲 是 新 鲜 经 验 ， 主 要 靠 朋 友 的 介 绍 ， 多 问 多 看 。 在 美 国 购 房 意 味 同 时 就 背 了 一 笔 巨 大 的 债 务 。 习 惯 于 量 力 而 为 的 中 国 人 ， 也 开 始 过 起 了 寅 吃 卯 粮 的 生 活 。 　 　 说 到 买 房 ， 在 美 国 ， 要 考 虑 的 因 素 许 多 地 方 与 在 中 国 相 似 。 不 管 是 在 美 国 买 房 还 是 在 国 内 分 房 ， 大 家 都 希 望 住 在 一 个 好 区 ： 社 区 治 安 好 ， 交 通 方 便 ， 学 区 优 良 。 在 北 京 ， 这 样 的 地 方 意 味 着 西 城 区 、 东 城 区 ， 中 关 村 附 近 的 大 学 区 。 越 是 靠 郊 县 ， 越 是 没 人 去 。 如 “ 首 都 钢 铁 公 司 ” 所 在 的 石 景 山 区 ， 人 们 戏 称 那 里 的 人 为 “ 景 山 族 ” ， 象 是 称 呼 边 远 地 区 的 少 数 民 族 。 而 在 美 国 ， 情 形 则 不 同 ， 大 城 市 的 中 心 地 区 条 件 最 差 ， 周 边 的 郊 区 要 好 得 多 。 原 因 很 简 单 ， 市 区 治 安 不 好 ， 造 成 中 产 阶 级 移 居 郊 外 。 收 入 高 的 居 民 向 社 区 交 税 多 ， 社 区 建 设 也 越 来 越 好 ； 反 观 市 里 ， 富 人 搬 走 ， 相 对 税 收 下 降 ， 市 政 建 设 受 影 响 ， 治 安 条 件 也 就 更 差 ， 造 成 恶 性 循 环 。 因 此 ， 信 封 上 的 地 址 就 常 成 了 判 断 一 家 人 的 重 要 因 素 。 我 曾 住 新 泽 西 州 府 郊 外 的 一 处 小 镇 。 小 镇 本 身 是 一 个 名 声 很 好 的 社 区 ， 但 因 是 一 片 新 开 发 区 ， 用 州 府 的 邮 政 编 码 。 这 引 起 住 户 们 的 一 片 抗 议 ， 担 心 会 使 本 地 的 房 地 产 大 大 贬 值 。 竞 选 邻 里 委 员 会 的 候 选 人 们 也 大 都 把 改 变 地 址 上 的 邮 政 编 码 为 主 要 诉 求 。 同 时 ， 附 近 出 租 邮 政 信 箱 的 小 店 ， 用 的 是 另 一 邮 政 编 码 ， 生 意 大 大 地 兴 隆 了 一 阵 。 　 　 房 价 的 地 区 差 很 大 。 同 样 的 一 套 房 ， 在 东 西 海 岸 要 数 十 万 美 元 ， 而 在 南 方 很 可 能 仅 要 十 几 万 。 中 国 人 喜 欢 扎 堆 ， 有 时 一 个 地 区 ， 常 因 中 国 人 大 量 地 迁 入 ， 而 造 成 该 地 区 的 房 地 产 价 攀 升 。 　 　 中 国 人 买 房 十 分 注 意 房 子 的 朝 向 ， 我 们 买 房 时 就 对 着 沙 盘 挑 了 许 久 ， 一 定 要 选 坐 北 朝 南 的 房 。 美 国 人 不 管 这 些 ： 关 上 门 窗 ， 空 调 机 一 开 ， 哪 管 什 么 南 北 。 中 国 城 的 风 水 先 生 生 意 兴 隆 ， 源 盖 于 此 。 大 陆 来 人 ， 受 了 多 年 反 封 建 迷 信 的 教 育 ， 仍 难 免 随 俗 。 我 虽 没 去 拜 访 仙 人 ， 但 当 一 位 通 于 此 道 的 朋 友 恭 维 我 的 房 属 于 相 书 中 的 吉 处 时 ， 我 也 着 实 高 兴 了 几 天 。 最 有 意 思 的 是 ， 当 把 中 国 特 色 的 看 风 水 法 用 于 美 国 的 房 屋 时 ， 常 要 做 些 语 义 延 伸 。 如 ， 周 围 无 小 河 ， 有 条 车 水 马 龙 的 公 路 也 行 ， 同 样 代 表 流 动 ， 也 就 是 “ 活 ” 的 意 思 。 闭 目 细 思 ， 总 觉 得 有 些 不 伦 不 类 ， 两 者 的 感 觉 相 去 甚 远 。 另 外 ， 门 牌 号 码 ， 房 子 的 背 靠 ， 以 至 门 前 车 道 的 取 向 等 等 ， 都 有 一 套 套 的 说 法 。 　 　 一 则 听 来 的 故 事 ： 一 位 建 筑 师 倾 注 全 部 心 力 在 夏 威 夷 设 计 建 造 了 一 座 百 万 豪 宅 ， 但 赶 上 经 济 不 好 ， 长 时 间 卖 不 出 去 。 最 后 被 一 位 台 湾 来 的 财 主 杀 价 购 走 。 几 天 后 ， 建 筑 师 再 转 回 来 ， 已 不 认 得 自 己 的 作 品 了 。 他 最 得 意 的 一 处 门 廊 被 主 人 拆 去 ， 换 成 了 一 种 俗 不 可 奈 的 形 式 。 后 来 得 知 ， 主 人 家 听 了 风 水 先 生 的 箴 言 ： 原 设 计 挡 风 水 ， 会 毁 前 程 。 建 筑 师 哭 笑 不 得 。 　 　 从 一 种 文 化 到 另 一 种 文 化 的 变 化 和 适 应 将 永 远 伴 随 着 来 到 新 大 陆 的 人 们 。 而 人 的 本 性 往 往 又 是 不 满 足 的 ， 追 求 更 美 好 的 生 活 就 成 了 人 们 奋 斗 的 动 力 。 中 国 的 新 移 民 群 体 在 这 方 面 尤 其 突 出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