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　　如　　厕 ·施　雨· 　　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这个“难”，说的就是如厕难。如今是推陈出 新、信息万变的时代，厕所文化也常常遭遇突变。出门在外，你要是跟不上各 国的形势、及时接轨，那么难过的人就是你了。 　　在欧洲，收费厕所里守门的老太太比瓷砖还死心眼儿，你欧元用完了，给 美元她死活不要。你刚好兜里没小钱，大票子她破不开，你就只能痛苦地捂着 下腹，眼巴巴地望厕兴叹，不得如愿。在中国，是ＡＢＣ吃苦头。孩子们从小 到大没蹲过坑儿，瞅着黑洞洞的万丈深渊，大脑皮层马上抑制，便意全消。对 他们来说，更可怕的是，为了卫生起见，据说将来中国厕所的走向是大力提倡 “蹲坑式”。 　　最近在京片子发源地的南城，由林兆华导演，赵亮、陶虹、刘金山等著名 演员主演的话剧《厕所》，未公演已轰动。《厕所》里的故事发生在２０世纪 ７０、８０、９０三个年代的北京。从简陋的灰砖蹲坑公厕，到古建筑造型的 收费厕所，再到五星级设备厕所，营造出一个别致的“厕所舞台”和随之变迁 的感人故事。作者以上世纪这三个典型时期的北京厕所为主线，借用了《茶馆 》的结构，试图解释人要有尊严。用一句话概括，《厕所》就是蹲着的《茶馆》。 　　在欧洲，厕所又可以有另一种视角和享受。伦敦街头的“透明厕所”给人 非常先锋的体验，至于这种厕所是不是有利于生理卫生就另当别论了。你出了 威斯敏斯特地铁站，沿着议会大厦前的笔直大道一路南行，便到了泰晤士河畔 的英国泰特艺术博物馆。在博物馆靠近阿特伯里街一侧的路对面，屹立着一个 闪闪发光的长方体，这便是所谓的透明厕所。 　　从厕所里望出去，四周是透明玻璃围墙，坐在马桶上，外面的街景一览无 余，高耸的建筑物、成排的绿色植物，还有来来往往频频朝你观望的路人。不 过你不用担心，这种特制的玻璃只能从里向外看，外面却看不见里面如厕的风 景。然而，你只要在厕所边上观察一会儿就能发现，新鲜而兴奋地走进去十个 人，出来倒有九个一定苦着脸。看来这种新开发的厕所文化还是比较难消化。 　　据说现在有一种企业的厕所文化很受欢迎，公司的厕所除了干净、清香、 雅致之外，最吸引人的是贴在各个如厕位置的剪报。剪报从报章杂志或书籍当 中精选，或格言，或警句，甚至一篇心情故事，一个生活小常识，一种生活感 悟，一个幽默的笑话。剪辑后贴在如厕时人所面对的地方，以方便人在方便之 余，读一篇好短文。 　　文章选得好可以吸引人欣赏，公司同仁们上厕所的时候，会刻意地选择不 同的间隔，以便欣赏不同的文章。看到一篇好文章，还会跟旁边的熟人分享心 情，厕所便成为交流知识与心得的地方。如此文雅好是好，怕就怕太做作了， 反而失去了如厕的自然。 〔原载《侨报·副刊》，２００４年７月１６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