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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 人 撤 离 他 却 冲 进 浓 烟
“ 一 个 完 全 无 私 的 人 ” ， 《 纽 约 时 报 》 这 样 称 谓 在 “ ９ · １ １ ” 世 贸 大 楼
遇 袭 时 舍 己 救 人 的 华 裔 英 雄 曾 吉 吉 （ 该 字 由 两 个 “ 吉 ” 组 成 ， “ 哲 ” 的 异 体 ） 。９ 月 １ １ 日 早 上 ， 当 世 贸 中 心 遭 袭 击 爆 炸 起 火 后 ， 曾 吉 吉 本 来 是 没 有 危 险 的 。 第 一 架 飞 机 撞 上 北 大 楼 时 ， 他 正 在 布 鲁 克 林 桥 （ Ｂ ｒ ｏ ｏ ｋ ｌ ｙ ｎ Ｂ ｒ ｉ ｄ ｇ ｅ ） 的 地 铁 站 附 近 ， 而 他 的 工 作 地 点 （ Ｂ ａ ｎ ｋ ｏ ｆ Ｎ ｅ ｗ Ｙ ｏ ｒ ｋ ） 在 Ｂ ａ ｒ ｃ ｌ ａ ｙ 街 上 ， 离 出 事 现 场 也 有 几 个 街 口 。 发 现 险 情 后 ， 人 们 都 惊 慌 地 朝 北 撤 离 ， 他 却 到 自 己 办 公 室 拿 了 救 护 用 品 ， 埋 头 冲 进 灰 石 、 浓 烟 笼 罩 的 火 灾 现 场 ， 抢 救 受 伤 的 民 众 。 纽 约 Ｆ Ｏ Ｘ 电 视 台 当 天 曾 播 出 他 救 人 的 电 视 画 面 ， 镜 头 持 续 了 １ ０ 秒 钟 之 久 。 只 见 戴 金 边 眼 镜 、 穿 白 衬 衫 的 曾 吉 吉 蹲 在 一 名 受 伤 妇 女 身 边 进 行 抢 救 。 他 表 情 镇 静 ， 戴 着 手 套 ， 蹲 在 地 上 ， 面 对 躺 在 地 上 的 伤 员 。 伤 员 另 一 侧 是 一 位 美 国 救 援 工 作 者 。 从 镜 头 上 看 ， 这 名 看 上 去 像 亚 裔 的 受 伤 妇 女 仰 卧 在 地 ， 脸 上 血 迹 斑 斑 ， 身 边 是 从 建 筑 物 上 掉 下 来 的 砖 头 和 摔 碎 的 飞 机 残 骸 ， 估 计 地 点 就 在 世 贸 大 楼 下 的 街 道 边 。 大 楼 倒 塌 后 ， 一 切 都 埋 没 了 ， 只 留 下 这 个 珍 贵 的 镜 头 告 诉 世 人 ， 曾 有 这 样 一 位 英 勇 救 人 的 无 私 者 ， 成 了 失 踪 名 单 上 的 人 ， 至 今 音 讯 杳 然 。 笔 者 １ ０ 月 ５ 日 下 午 采 访 了 曾 吉 吉 的 家 人 。 曾 吉 吉 ， 英 文 名 字 Ｚ ａ ｃ ｋ Ｚ ｅ ｎ ｇ ， 今 年 ２ ８ 岁 ， １ ５ 岁 那 年 随 父 母 从 广 州 移 民 到 美 国 ， 并 定 居 在 纽 约 至 今 。 曾 吉 吉 的 父 亲 在 广 州 时 ， 从 事 美 术 设 计 工 作 ， 到 纽 约 后 为 一 家 成 衣 厂 看 仓 库 ， ９ ５ 年 谢 世 。 曾 吉 吉 的 母 亲 岑 娇 娴 是 广 州 一 所 小 学 的 教 师 ， 来 美 国 后 在 成 衣 厂 当 女 工 。 曾 吉 吉 的 胞 兄 毕 业 于 广 州 服 务 中 专 烹 调 专 业 ， 移 民 后 在 纽 约 一 家 餐 馆 当 厨 师 。 曾 吉 吉 自 己 作 为 一 名 初 中 学 生 ， 移 民 来 美 之 初 ， 因 听 写 困 难 ， 他 用 早 晚 的 时 间 努 力 补 习 英 文 ， 不 到 一 年 ， 终 于 克 服 了 语 言 障 碍 。 后 来 ， 他 还 以 全 校 第 二 名 的 优 异 成 绩 毕 业 于 苏 域 柏 （ Ｓ ｅ ｗ ａ ｒ ｄ Ｐ ａ ｒ ｋ ） 高 中 ， 并 代 表 全 体 毕 业 生 致 词 。 比 弟 弟 年 长 ３ 岁 的 曾 申 说 ， “ 我 们 以 前 在 羊 头 湾 住 时 ， 房 东 的 儿 子 就 在 苏 域 柏 高 中 当 老 师 ， 房 东 听 儿 子 说 我 弟 弟 是 个 非 常 勤 奋 好 学 的 学 生 ， 还 自 动 降 了 我 们 的 每 月 租 金 。 我 弟 弟 是 家 里 的 希 望 ， 比 我 这 个 长 子 有 出 息 。 他 拿 奖 学 金 在 罗 撤 斯 特 读 完 金 融 管 理 硕 士 后 ， 就 在 华 尔 街 的 纽 约 银 行 工 作 ， 专 门 帮 助 外 国 公 司 在 纽 约 上 市 。 如 果 没 有 这 次 意 外 ， ９ 月 １ ２ 日 我 弟 弟 将 去 旧 金 山 出 差 ， ９ 月 ２ ０ 日 要 去 英 国 伦 敦 ， 飞 机 票 都 订 好 了 … … ” 曾 吉 吉 的 上 司 佩 吉 · 法 雷 尔 （ Ｐ ｅ ｇ ｇ ｙ Ｆ ａ ｒ ｒ ｅ ｌ ｌ ） 对 《 纽 约 时 报 》 的 记 者 说 ， “ 我 为 曾 先 生 感 到 自 豪 ！ 他 是 一 个 完 全 无 私 的 人 ， 为 受 伤 的 陌 生 人 完 全 自 愿 地 伸 出 自 己 的 援 手 。 对 我 来 说 ， 这 就 是 真 正 的 英 雄 表 现 。 但 我 也 为 他 惋 惜 ， 因 为 试 图 抢 救 他 人 的 生 命 ， 自 己 却 成 为 公 司 里 唯 一 失 踪 的 职 员 。 曾 先 生 工 作 很 努 力 也 很 有 成 效 ， 公 司 已 经 准 备 在 明 年 初 给 他 一 个 大 幅 度 的 升 职 加 薪 。 ” “ 他 在 电 话 里 告 诉 我 ， 妈 ， 我 没 事 。 外 面 很 乱 ， 我 现 在 要 去 救 人 。 ” 曾 吉 吉 的 母 亲 哽 咽 地 说 ， “ 这 是 我 最 后 一 次 听 到 他 的 声 音 ， 电 话 挂 断 以 后 就 再 也 没 有 他 的 消 息 了 。 ” “ 我 想 念 他 ， 希 望 他 早 日 回 来 。 ” 曾 吉 吉 的 女 朋 友 这 样 对 笔 者 说 ， “ 如 果 你 们 有 他 的 消 息 ， 请 尽 快 告 诉 我 们 。 ” 曾 吉 吉 的 女 朋 友 五 年 前 在 香 港 读 完 高 中 来 美 国 上 大 学 ， 刚 毕 业 工 作 一 年 左 右 。 虽 然 她 和 曾 吉 吉 尚 未 谈 及 婚 嫁 ， 但 二 人 感 情 甚 笃 。 曾 申 对 笔 者 说 ， “ 我 弟 弟 在 读 大 学 的 时 候 就 去 受 训 ， 并 领 取 了 紧 急 救 护 证 书 。 平 时 ， 他 花 了 不 少 业 余 时 间 做 义 工 ， 开 着 救 护 车 在 纽 约 市 到 处 救 护 伤 病 员 。 他 的 办 公 室 里 就 有 一 套 紧 急 救 护 的 仪 器 ， 这 次 去 世 贸 中 心 大 楼 救 人 ， 他 也 带 上 它 们 了 。 ” 笔 者 问 ， “ 曾 吉 吉 有 过 当 医 生 的 心 愿 么 ？ ” 曾 申 答 ， “ 没 有 。 他 只 是 想 帮 助 人 而 已 。 平 时 他 就 喜 欢 帮 助 别 人 ， 所 以 朋 友 很 多 ， 人 缘 非 常 好 。 好 几 个 中 学 同 学 都 记 得 他 的 数 学 很 好 ， 还 帮 助 他 们 做 过 功 课 什 么 呢 。 这 几 天 ， 家 里 的 慰 问 电 话 不 断 ， 都 是 他 同 学 和 同 事 的 。 还 有 个 朋 友 自 己 录 制 了 ９ 月 １ １ 日 那 天 Ｆ Ｏ Ｘ 电 视 台 播 出 他 救 人 电 视 画 面 的 录 象 带 寄 给 我 们 。 你 看 ， 今 天 刚 刚 收 到 的 这 几 封 慰 问 卡 ， 也 都 是 他 同 学 和 同 事 的 。 ” 笔 者 又 问 ， “ 曾 吉 吉 对 外 人 很 好 ， 对 家 人 呢 ？ ” 曾 申 答 ， “ 我 弟 弟 对 我 们 也 很 好 ， 他 很 孝 顺 父 母 ， 对 我 这 个 哥 哥 也 很 关 心 。 虽 然 我 们 兄 弟 俩 因 为 文 化 程 度 上 有 差 异 ， 各 人 有 各 人 的 朋 友 圈 子 ， 但 这 一 点 也 没 有 影 响 我 们 兄 弟 的 感 情 。 以 前 我 们 都 是 租 房 子 ， 现 在 住 的 这 栋 房 子 就 是 我 弟 弟 买 来 给 一 家 人 住 的 。 他 很 传 统 ， 希 望 一 家 人 都 住 在 一 起 有 个 照 应 ， 虽 然 我 去 年 已 经 成 家 ， 现 在 有 了 一 个 ４ 个 月 的 女 儿 。 ” 据 了 解 ， 自 今 年 年 初 就 没 有 工 作 的 岑 娇 娴 一 直 与 两 个 儿 子 住 在 一 起 。 一 年 多 以 前 他 们 买 下 现 住 的 房 子 ， 每 月 ２ ６ ０ ０ 元 的 银 行 贷 款 主 要 由 在 纽 约 银 行 工 作 、 尚 未 结 婚 的 曾 吉 吉 支 付 。 曾 吉 吉 失 踪 后 ， 美 国 红 十 字 会 承 诺 代 付 两 个 月 的 房 屋 贷 款 。 岑 娇 娴 的 未 来 经 济 来 源 目 前 尚 无 着 落 。 面 临 失 业 和 失 儿 的 双 重 悲 痛 ， 曾 妈 妈 没 有 任 何 怨 言 ， 只 是 默 默 地 揩 去 不 断 涌 出 来 的 泪 水 。 笔 者 问 曾 吉 吉 的 母 亲 ， “ 曾 伯 母 ， 许 多 人 都 为 曾 吉 吉 无 私 救 人 而 感 动 ， 作 为 母 亲 ， 你 想 对 大 家 说 些 什 么 吗 ？ ” 曾 吉 吉 的 母 亲 说 ， “ 既 然 我 们 住 在 这 里 ， 就 要 把 美 国 当 作 自 己 的 国 家 ， 我 从 前 教 育 孩 子 ， 都 是 要 他 们 为 社 会 服 务 ， 为 人 们 多 做 有 益 的 事 。 我 可 能 要 失 去 这 个 儿 子 了 ， 但 我 也 为 他 感 到 自 豪 和 安 慰 。 毕 竟 ， 那 个 时 候 ， 他 在 做 他 最 想 做 的 事 。 我 也 希 望 美 国 主 流 社 会 看 到 ， 有 像 他 这 样 肯 牺 牲 自 己 帮 助 别 人 的 华 裔 ， 了 解 并 看 重 华 裔 的 地 位 。 我 现 在 只 求 赶 快 找 到 曾 吉 吉 的 下 落 ， 也 祈 求 不 要 发 生 战 争 。 原 凶 一 定 要 惩 罚 ， 但 不 要 伤 害 无 辜 。 ” 忽 然 ， 曾 吉 吉 的 哥 哥 曾 申 嗓 音 黯 哑 ， 几 乎 哭 出 来 ， “ 我 希 望 他 回 来 ， 活 着 回 来 。 这 些 年 我 们 兄 弟 都 在 为 生 计 奔 忙 ， 没 有 多 少 时 间 坐 下 来 好 好 聊 聊 。 你 知 道 ， 餐 馆 的 工 作 时 间 是 从 早 晨 １ １ 点 到 夜 里 １ １ 点 ， 现 在 我 在 一 家 医 院 的 餐 厅 上 班 ， 每 天 凌 晨 ３ 点 就 得 出 门 。 虽 然 住 在 一 个 屋 檐 下 ， 可 是 ， 我 们 两 兄 弟 甚 至 连 碰 面 的 机 会 都 不 多 啊 ！ 我 母 亲 这 些 日 子 常 常 一 个 人 在 唐 人 街 一 带 来 回 寻 找 ， 她 是 希 望 我 弟 弟 会 像 从 前 一 样 下 了 班 就 … … 回 来 。 ”
【作者注】 给曾吉吉亲属捐款，可寄爱心基金会。地址是：
Chinese Caring Fundation 支票上请注明捐给曾吉吉的母亲岑娇娴（Jiaoxian Cen）。 〔摘自《“９１１”人性辉煌》（明镜出版社出版，２００１年１１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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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 时 ， 笔 者 也 忍 不 住 眼 热 鼻 酸 ， 在 心 里 喊 ， “ 我 也 希 望 曾 吉 吉 回 来 ， 希 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