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 　 儿 　 学 　 琴 　 记 — — 家 有 Ａ Ｂ Ｃ 之 十 三 ·施　雨· 　 　 “ 儿 子 们 ， 练 琴 啦 ！ ” 　 　 每 天 晚 饭 后 ， 我 最 不 喜 欢 说 的 就 是 这 句 话 。 听 在 耳 朵 里 ， 老 觉 得 自 己 是 在 喊 ： “ 鸭 子 们 ， 上 架 啦 ！ ” 我 不 知 道 ， 这 时 候 儿 子 们 心 里 涌 现 出 来 的 老 妈 形 象 是 什 么 样 儿 ， 八 成 强 不 过 周 扒 皮 的 半 夜 鸡 叫 。 　 　 这 一 声 喊 过 之 后 呢 ， 儿 子 们 就 如 临 大 敌 ， 马 上 进 入 一 级 备 战 状 态 。 咚 咚 咚 一 阵 瞎 跑 ， 然 后 呼 啦 啦 一 阵 枪 拴 拉 响 … … 哦 ， 不 是 枪 拴 拉 响 ， 是 卫 生 间 的 门 拴 拉 响 。 他 们 大 约 只 需 花 一 秒 半 的 时 间 ， 就 能 把 自 己 彻 底 隐 蔽 在 那 扇 门 之 后 ， 不 管 原 先 在 忙 啥 。 完 全 就 是 训 练 有 素 的 海 军 陆 战 队 ， 反 应 之 敏 捷 ， 手 脚 之 利 索 ， 让 人 瞠 目 结 舌 。 　 　 以 前 读 医 大 的 时 候 ， 做 过 一 个 条 件 反 射 的 动 物 实 验 。 每 次 在 给 狗 喂 食 之 前 ， 拉 响 一 串 铃 声 ， 这 样 反 复 多 次 以 后 ， 狗 狗 就 能 在 它 的 大 脑 皮 层 上 建 立 起 一 个 条 件 反 射 ： 铃 声 — — 食 物 。 然 后 有 一 次 ， 你 只 拉 响 铃 声 ， 不 给 食 物 ， 那 只 狗 也 会 开 始 流 口 水 。 现 在 我 家 里 的 Ａ Ｂ Ｃ 也 有 一 种 条 件 反 射 ： 我 一 喊 练 琴 ， 他 们 就 内 急 ， 十 万 火 急 ， 刻 不 容 缓 ， 非 去 卫 生 间 不 可 。 　 　 两 个 卫 生 间 被 无 条 件 地 侵 占 了 许 久 ， 还 没 见 孩 子 们 出 来 。 我 估 计 着 就 算 人 类 最 难 的 Ｂ ｕ ｓ ｉ ｎ ｅ ｓ ｓ 也 应 该 完 成 了 ， 就 去 敲 门 ： “ 好 了 吧 ？ 该 换 到 琴 凳 上 去 坐 一 坐 啦 。 ” 　 　 “ 没 有 。 ” 里 面 断 然 回 答 。 　 　 “ 已 经 好 久 了 嘛 。 ” 我 很 想 具 体 地 知 道 里 面 究 竟 出 了 什 么 样 儿 的 技 术 性 故 障 。 　 　 “ 好 吧 ， 现 在 开 始 。 ” 里 面 无 比 痛 惜 地 回 答 。 　 　 “ 才 开 始 ？ 那 你 刚 才 干 啥 来 着 ？ ” 我 恨 不 得 破 门 而 入 。 　 　 “ 看 书 。 ” 接 着 是 合 上 书 本 的 声 响 。 呵 呵 ， 看 书 倒 成 了 热 身 运 动 了 。 真 是 咄 咄 怪 事 ， 孩 子 总 是 在 这 种 时 候 特 别 重 视 阅 读 。 有 时 两 个 兄 弟 挤 在 一 个 卫 生 间 里 ， 一 个 坐 在 马 桶 上 ， 一 个 坐 在 浴 缸 的 边 缘 ， 面 对 面 开 怀 畅 谈 ， 或 钻 研 变 型 金 钢 的 多 种 玩 法 。 趁 人 不 注 意 ， 还 虚 掩 着 门 儿 偷 窥 厅 里 正 演 得 热 闹 的 卡 通 电 视 节 目 。 反 正 他 们 是 使 出 浑 身 解 数 逃 避 练 琴 ， 像 逃 避 抓 壮 丁 似 的 。 　 　 好 不 容 易 盼 到 他 们 移 驾 坐 到 琴 凳 上 去 了 ， 又 是 一 番 斗 智 斗 勇 。 原 先 ， 我 规 定 他 们 一 支 曲 子 弹 五 遍 ， 谁 知 不 到 十 分 钟 ， 五 支 曲 子 就 超 音 速 弹 完 了 。 我 只 好 追 加 投 资 ， 修 改 第 一 版 的 规 定 ， 一 支 曲 子 弹 十 遍 。 十 五 分 钟 不 到 ， 儿 子 们 乒 乒 乓 乓 敲 够 遍 数 又 开 溜 了 。 　 　 我 去 向 朋 友 取 经 ， 朋 友 告 诉 我 ： “ 不 能 规 定 遍 数 ， 不 然 他 们 会 偷 工 减 料 ， 胡 敲 乱 按 一 气 就 走 人 ， 得 掐 牢 时 间 来 整 他 们 。 ” 我 又 重 新 制 定 宪 法 ， 每 天 练 琴 时 间 老 大 为 四 十 五 分 钟 ， 老 二 为 三 十 分 钟 。 真 是 上 有 政 策 ， 下 有 对 策 。 改 为 掐 时 间 后 ， 他 们 可 以 在 三 、 四 十 分 钟 里 ， 喝 水 三 次 ， 上 卫 生 间 两 次 ， 跑 来 跑 去 看 时 间 无 数 次 。 在 没 剩 多 少 挨 近 琴 的 时 间 里 ， 还 时 不 时 给 你 来 几 个 休 止 符 。 　 　 “ 怎 么 没 琴 声 儿 了 ？ ” 我 问 。 　 　 “ 在 读 Ｎ ｏ ｔ ｅ ｓ 。 ” 儿 子 回 答 。 　 　 “ 怎 么 又 没 琴 声 儿 了 ？ ” 我 又 问 。 　 　 “ 挠 痒 痒 呢 。 ” 　 　 “ 怎 么 都 是 你 在 出 声 儿 了 ？ ” 我 还 得 问 。 　 　 “ 是 弟 弟 要 和 我 说 话 。 ” 　 　 一 位 朋 友 告 诉 我 ， 她 家 儿 子 的 钢 琴 老 师 说 ， 她 的 儿 子 练 琴 时 间 不 够 ， 可 是 孩 子 的 外 婆 说 ， 他 每 天 都 关 在 琴 房 里 练 两 个 小 时 以 上 啊 。 终 于 有 一 天 ， 她 明 白 了 ， 儿 子 是 一 边 弹 琴 ， 一 边 看 电 视 节 目 。 外 婆 做 家 务 ， 听 到 有 琴 声 从 琴 房 里 飘 出 来 就 阿 弥 陀 佛 了 ， 哪 儿 知 道 练 琴 还 可 以 一 心 二 用 ？ 还 有 的 孩 子 听 到 母 亲 叫 练 琴 ， 干 脆 来 个 一 口 回 绝 ： “ Ｉ ’ ｍ 　 ｎ ｏ ｔ 　 ｉ ｎ 　 ｔ ｈ ｅ 　 ｍ ｏ ｏ ｄ 。 ” 难 怪 有 父 母 说 ， 孩 子 练 琴 ， 父 母 练 意 志 和 毅 力 。 昨 天 ， 一 位 朋 友 意 志 崩 溃 ， 答 应 孩 子 ｄ ｒ ｏ ｐ 了 。 说 是 那 孩 子 死 活 不 肯 再 练 琴 ， 被 父 亲 硬 塞 进 车 里 运 到 钢 琴 老 师 家 ， 却 哭 哭 啼 啼 不 肯 从 车 子 里 出 来 ， 一 阵 又 拉 又 拽 ， 差 点 儿 引 来 社 区 警 察 排 解 纠 纷 。 父 母 从 此 死 心 ， 不 再 花 钱 找 罪 受 。 　 　 还 有 的 孩 子 ， 即 使 肯 出 来 ， 免 强 走 进 老 师 的 家 门 ， 却 未 必 肯 好 好 弹 。 还 有 的 孩 子 很 喜 欢 去 钢 琴 老 师 家 ， 但 不 是 为 弹 琴 ， 而 是 想 和 老 师 说 说 连 对 父 母 都 不 透 露 的 悄 悄 话 。 好 奇 怪 ， 许 多 十 来 岁 的 孩 子 ， 不 再 对 父 母 说 心 里 话 ， 却 和 钢 琴 老 师 无 话 不 谈 ， 然 后 钢 琴 老 师 当 二 传 手 ， 让 孩 子 的 父 母 了 解 到 自 己 的 孩 子 近 来 在 想 什 么 ， 做 什 么 。 一 位 钢 琴 老 师 说 ， 因 为 她 自 家 也 有 一 个 十 来 岁 的 儿 子 ， 所 以 在 教 琴 时 特 别 喜 欢 和 十 多 岁 的 男 孩 儿 见 缝 插 针 聊 聊 天 儿 ， 她 自 己 的 儿 子 却 从 来 不 愿 对 她 说 心 里 话 。 其 实 很 多 父 母 也 明 白 自 己 的 孩 子 不 喜 欢 弹 琴 ， 可 是 都 认 为 练 了 这 么 多 年 ， 放 弃 了 好 可 惜 。 当 然 ， 他 们 有 时 也 会 心 疼 地 说 ： “ 你 看 看 ， 一 个 小 时 六 十 块 钱 啦 ， 不 好 好 弹 琴 ， 找 老 师 聊 天 儿 ， 钢 琴 老 师 倒 成 心 理 医 生 了 。 ” 　 　 弹 琴 需 要 兴 趣 ， 兴 趣 是 可 以 培 养 的 。 为 了 培 养 两 个 儿 子 对 钢 琴 的 浓 厚 兴 趣 ， 我 和 老 公 常 常 带 他 们 去 听 钢 琴 演 奏 会 。 无 论 是 傅 聪 的 ， 还 是 某 某 少 年 钢 琴 家 的 演 奏 会 ， 尤 其 是 听 到 某 某 少 年 钢 琴 家 是 个 天 才 什 么 什 么 的 ， 更 是 非 去 不 可 。 这 里 得 说 说 “ 天 才 ” 这 个 词 ， 我 觉 得 这 个 词 现 在 有 滥 用 的 趋 势 ， 这 样 对 孩 子 有 误 导 作 用 。 大 多 数 的 孩 子 们 都 会 认 为 自 己 不 是 天 才 ， 不 是 那 块 料 儿 ， 学 ， 也 是 白 学 。 十 九 世 纪 西 班 牙 小 提 琴 家 萨 拉 赛 特 成 名 之 后 ， 也 是 被 称 为 天 才 的 。 他 听 了 以 后 连 连 摇 头 说 ， 这 话 从 何 说 起 ？ 我 每 天 拉 琴 十 四 小 时 ， 练 了 整 整 十 三 年 ， 你 们 却 说 我 是 天 才 ？ 　 　 每 一 次 听 钢 琴 演 奏 会 ， 孩 子 们 总 是 在 开 场 之 前 就 达 到 了 兴 奋 期 ， 黑 眼 珠 滴 溜 溜 东 张 西 望 ， 和 邻 座 的 孩 子 们 打 得 火 热 。 演 奏 会 一 开 始 ， 他 们 就 兴 致 锐 减 ， 因 为 在 昏 暗 安 静 、 只 能 听 到 钢 琴 声 的 音 乐 厅 里 ， 不 能 随 便 出 声 。 演 奏 会 的 前 半 部 是 他 们 的 无 聊 期 ， 两 个 小 鬼 不 停 地 贴 在 耳 边 嚷 嚷 ： “ 妈 咪 ， 我 可 不 可 以 咳 嗽 ？ ” “ 妈 咪 ， 我 口 渴 。 ” “ 妈 咪 ， 我 想 小 便 。 ” 演 奏 会 的 后 半 部 比 较 好 对 付 ， 他 们 进 入 了 睡 眠 期 。 只 有 在 这 个 时 候 ， 我 才 能 全 神 贯 注 欣 赏 一 会 儿 ， 然 后 和 老 公 一 人 扛 着 一 个 孩 子 回 家 。 有 次 演 奏 会 结 束 散 场 后 ， 在 停 车 场 巧 遇 一 位 很 要 好 的 朋 友 ， 他 们 也 是 带 孩 子 来 培 养 兴 趣 的 。 那 家 的 先 生 扛 着 睡 熟 的 孩 子 问 我 老 公 ： “ 觉 得 怎 么 样 ？ 弹 的 。 ” 　 　 我 老 公 说 ： “ 没 听 清 ， 犯 困 。 ” 　 　 那 家 的 先 生 又 说 ： “ 我 一 点 儿 都 没 听 ， 睡 熟 了 。 ” 　 　 “ 能 睡 得 熟 么 ？ 在 里 面 。 ” 我 好 奇 地 问 。 　 　 “ 可 不 是 睡 不 好 ？ 老 有 一 阵 阵 掌 声 儿 把 人 吵 醒 。 ” 　 　 孩 子 们 害 怕 弹 琴 ， 还 有 一 个 原 因 是 怕 失 败 ， 怕 比 赛 时 不 如 别 人 ， 就 干 脆 来 个 金 盆 洗 手 。 在 一 场 钢 琴 演 奏 会 上 ， 我 隔 壁 的 一 个 女 孩 对 她 母 亲 说 ， 我 今 天 不 想 上 台 弹 钢 琴 了 。 母 亲 惊 愕 万 分 ， 急 忙 说 服 孩 子 ， 你 已 经 努 力 地 练 习 了 那 么 久 ， 应 该 让 大 家 欣 赏 到 你 的 弹 奏 啊 ！ 也 许 是 孩 子 第 一 次 上 台 吧 ， 心 理 压 力 很 大 ， 尽 管 母 亲 苦 口 婆 心 ， 孩 子 还 是 执 意 不 从 。 最 后 ， 母 亲 不 得 不 哀 求 ， 拜 托 你 ， 就 听 妈 咪 这 一 次 吧 ！ 你 只 要 上 台 好 好 弹 就 行 ， 不 要 管 能 不 能 拿 到 名 次 。 孩 子 这 才 免 强 答 应 。 有 的 父 母 会 要 求 孩 子 在 比 赛 的 时 候 只 许 成 功 ， 不 许 失 败 ， 这 样 除 了 徒 增 压 力 ， 让 孩 子 畏 缩 不 前 ， 没 有 任 何 益 处 。 有 时 孩 子 因 为 太 过 害 怕 失 败 ， 反 而 容 易 导 致 失 败 。 正 如 平 时 老 讽 刺 孩 子 幼 稚 ， 孩 子 就 永 远 不 会 成 熟 一 样 。 中 国 人 比 较 爱 用 激 将 法 ， 对 成 年 人 用 激 将 法 会 激 发 他 发 奋 图 强 ， 而 对 没 有 生 活 阅 历 的 孩 子 用 激 将 法 ， 会 让 孩 子 真 的 以 为 自 己 不 行 。 其 实 很 多 父 母 自 己 也 明 白 ， 让 孩 子 学 钢 琴 只 是 修 身 养 性 ， 不 一 定 要 成 为 巴 哈 、 贝 多 芬 或 者 肖 邦 、 莫 扎 特 。 可 是 ， 父 母 的 好 胜 心 往 往 会 使 父 母 自 己 和 孩 子 一 同 钻 进 了 牛 角 尖 。 　 　 “ 我 为 什 么 要 学 钢 琴 ？ ” 孩 子 们 没 少 问 这 个 问 题 。 　 　 “ 因 为 大 家 都 学 呀 。 ” 　 　 甚 至 孩 子 的 父 母 们 互 相 之 间 也 会 茫 然 地 问 ： “ 我 们 为 什 么 要 叫 小 孩 学 钢 琴 ？ ” 　 　 “ 因 为 大 家 都 学 呀 。 ” 　 　 我 当 初 让 孩 子 学 琴 是 希 望 通 过 练 钢 琴 ， 练 就 他 们 的 坐 功 。 对 于 好 动 的 孩 子 的 来 说 ， 没 有 比 弹 钢 琴 更 好 的 选 择 了 。 当 然 ， 弹 琴 可 以 练 孩 子 左 右 手 的 灵 活 性 ， 对 于 儿 童 来 说 ， 练 手 即 练 脑 ， 弹 琴 对 孩 子 的 左 右 大 脑 发 育 有 很 好 的 促 进 作 用 。 不 过 ， “ 大 家 都 学 ” 似 乎 是 个 很 好 的 理 由 ， 可 怜 的 孩 子 们 ， 熬 着 吧 ， 你 们 的 父 母 也 和 你 们 一 样 ， 要 Ｓ ｕ ｒ ｖ ｉ ｖ ｅ 　 ｐ ｅ ｅ ｒ 　 ｐ ｒ ｅ ｓ ｓ ｕ ｒ ｅ 呢 。 　 　 其 实 真 要 孩 子 钢 琴 弹 得 好 ， 就 不 能 给 孩 子 太 大 的 压 力 ， 过 份 责 怪 孩 子 ， 会 引 起 反 面 的 效 果 。 日 本 著 名 小 提 琴 家 铃 木 正 一 曾 说 ， 在 他 的 眼 里 没 有 不 可 造 之 材 。 有 一 次 他 的 朋 友 不 信 邪 ， 带 了 一 位 他 认 为 是 “ 朽 木 ” 的 学 生 来 央 求 铃 木 先 生 教 他 ， 铃 木 先 生 爽 快 地 答 应 了 ， 并 请 这 位 学 生 拉 一 首 曲 子 让 他 听 听 。 这 位 学 生 的 确 拉 得 不 堪 入 耳 ， 但 铃 木 先 生 没 有 实 话 实 说 ， 而 是 告 诉 这 个 孩 子 ， 你 拉 得 不 错 嘛 ， 不 过 呢 ， 要 是 老 师 的 话 可 能 会 这 么 拉 。 于 是 ， 铃 木 先 生 示 范 拉 了 一 遍 ， 然 后 要 求 这 位 学 生 模 仿 他 的 方 式 再 拉 一 遍 ， 结 果 却 是 出 人 意 料 地 好 。 他 说 他 教 学 生 没 有 别 的 窍 门 ， 只 有 “ 鼓 励 ” 二 字 。 可 是 中 国 父 母 的 字 典 里 偏 偏 就 少 了 这 两 个 字 ， 生 怕 孩 子 骄 傲 自 满 。 　 　 一 位 钢 琴 老 师 告 诉 过 我 ， 有 一 次 她 让 一 位 朋 友 逐 一 询 问 去 她 那 儿 学 琴 的 五 十 三 个 孩 子 ： “ 你 喜 欢 弹 钢 琴 吗 ？ ” 孩 子 们 在 没 有 老 师 和 父 母 在 场 的 情 况 下 全 部 都 回 答 ： “ Ｉ 　 ｈ ａ ｔ ｅ 　 ｐ ｉ ａ ｎ ｏ ！ ” 没 有 第 二 种 答 案 。 这 五 十 三 个 学 琴 的 孩 子 里 有 亚 裔 和 西 裔 ， 来 自 不 同 的 国 家 ， 源 于 不 同 的 种 族 。 听 到 这 件 事 ， 我 浑 身 冒 冷 汗 。 总 是 听 到 做 父 母 的 抱 怨 孩 子 不 明 白 父 母 的 苦 心 ， 可 是 ， 做 父 母 的 又 有 几 个 能 了 解 孩 子 们 的 心 苦 ？ 　 　 昨 天 ， 我 终 于 发 现 一 个 朋 友 没 有 要 求 他 家 的 儿 子 学 钢 琴 。 我 好 奇 地 问 ： “ 大 家 都 在 学 呢 ， 你 真 的 答 应 他 不 学 ？ ” 朋 友 说 ： “ 他 说 不 喜 欢 弹 钢 琴 嘛 ， 为 什 么 要 强 迫 孩 子 学 呢 ？ 哈 里 森 · 福 特 学 琴 了 吗 ？ 埃 伦 · 格 林 斯 潘 学 琴 了 吗 ？ 比 尔 · 盖 茨 学 琴 了 吗 ？ ” 是 啊 ， 他 们 学 琴 了 吗 ？ 我 不 知 道 ， 但 我 知 道 这 位 朋 友 的 孩 子 真 是 个 幸 运 儿 哪 ！ 〔４－１５－２０００，Ｒａｎｄｏｌｐｈ，Ｎ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