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的 爱 情
（ 连 载 十 八 ）
我 们 并 经 过 没 有 肉 体 的 契 合 ， 但 是 我 觉 得 却 已 经 有 些 什 么 互 相 注 入 其 中 。 我 们 的 灵 魂 曾 经 可 以 互 相 张 望 。 我 从 你 的 眼 睛 望 向 你 的 世 界 ， 而 你 也 从 你 的 眼 睛 望 向 我 的 。 终 于 我 们 觉 得 彼 此 的 世 界 都 没 有 什 么 可 以 留 恋 的 。 可 以 留 恋 的 只 是 我 们 。 那 个 时 候 ， 我 们 忽 然 觉 得 你 是 否 相 对 美 丽 而 我 是 否 相 对 出 色 已 经 不 复 重 要 了 。 尽 管 这 种 相 对 的 某 种 程 度 的 相 对 出 色 ， 或 者 “ 门 当 户 对 ” 也 许 是 我 们 互 相 认 识 和 了 解 的 最 初 原 因 。 我 告 诉 过 你 ， 我 虽 然 易 迷 惑 于 容 貌 。 但 八 年 来 的 情 感 经 历 已 经 远 远 不 是 容 貌 所 指 。 当 然 能 够 痴 情 也 不 是 一 种 卓 越 的 秉 赋 ， 虽 然 我 也 视 之 为 一 种 美 德 ， 而 我 在 本 质 上 也 正 易 于 依 恋 过 去 。 你 的 灵 魂 中 似 乎 总 有 些 在 暗 地 里 熠 熠 发 光 的 存 在 ， 我 觉 得 是 值 得 我 终 生 礼 赞 的 。 而 我 也 并 无 具 有 有 吸 引 力 的 外 貌 和 堪 当 实 力 的 资 本 。 当 你 说 你 爱 我 的 ， 也 许 你 也 发 现 了 什 么 ？
我 们 想 要 互 相 威 胁 而 且 的 确 互 相 威 胁 了 。 你 利 诱 我 说 ， 我 们 还 可 以 做 最 好 的 朋 友 。 我 不 答 应 。 准 备 打 持 久 战 。 后 来 经 不 起 我 持 久 骚 扰 ， 你 于 是 威 胁 说 ， 不 答 应 就 算 了 ， 再 也 不 理 我 了 。 我 这 时 候 绝 望 而 且 害 怕 起 来 ， 还 想 找 你 做 “ 最 好 的 朋 友 ” 。 而 你 甚 至 用 一 种 伤 透 了 心 的 语 气 将 我 拒 绝 了 。 然 而 我 说 我 要 离 开 ， 永 远 地 离 开 的 时 候 ， 你 还 是 为 我 送 了 行 。 这 句 话 说 完 我 也 后 悔 了 。
我 威 胁 你 说 ， 你 要 离 开 我 ， 我 不 但 不 会 像 你 设 想 得 前 途 远 大 、 鹏 程 万 里 而 且 会 堕 落 的 。 卑 微 地 堕 落 。 你 听 完 一 笑 ， 眯 起 眼 睛 说 ， 你 不 会 的 ， 你 要 好 好 地 活 着 。 无 论 发 生 什 么 事 情 。 你 有 可 爱 的 父 母 、 尊 敬 的 师 长 、 家 庭 的 期 望 。 你 会 照 顾 自 己 ， 你 什 么 都 会 好 好 的 。 我 在 内 心 里 对 自 己 反 胃 地 承 认 你 所 说 的 是 真 的 。 我 曾 经 希 望 着 做 出 点 光 宗 耀 祖 的 事 业 来 ， 告 慰 家 人 卑 微 的 希 望 。 希 望 是 不 能 没 有 的 ， 哪 怕 可 怜 的 祥 林 嫂 。 而 我 的 当 时 并 没 有 任 何 超 越 于 伊 的 。 我 只 是 不 甘 心 。 “ 原 来 ” 我 会 有 一 个 怎 样 的 生 活 ， 有 一 个 非 常 爱 自 己 而 且 自 己 非 常 爱 的 人 ， 我 觉 得 值 得 为 之 付 出 一 切 的 爱 人 。 沿 着 这 条 道 路 走 去 我 会 丧 失 “ 大 众 ” 眼 里 的 飞 黄 腾 达 ， 不 能 在 乡 里 跻 身 名 流 ， 而 被 认 为 庸 庸 碌 碌 起 来 。 但 我 将 拥 有 内 在 的 安 宁 和 幸 福 ， 有 爱 情 的 抵 达 和 人 生 路 上 的 求 索 。 我 真 希 望 我 的 社 会 曾 经 是 封 闭 的 ， 我 从 一 个 土 气 的 小 县 城 回 来 到 某 个 地 方 求 知 而 后 能 够 为 人 们 接 受 毫 无 怨 言 地 回 去 。 但 是 我 的 生 活 像 打 开 了 口 的 瓶 子 ， 灵 魂 一 跃 而 出 ， 却 无 法 在 回 到 窝 窄 的 过 去 了 。 那 里 的 气 体 已 经 重 新 排 列 组 合 ， 像 一 切 气 体 的 性 质 ， 重 新 充 满 了 整 个 空 间 ， 而 我 也 已 经 飘 散 在 外 层 空 间 无 法 再 度 压 缩 而 回 归 。 假 如 让 我 重 新 选 择 ， 也 许 我 更 愿 意 作 一 个 彻 底 意 义 上 的 普 通 人 ， 在 高 中 毕 业 后 进 入 当 地 一 所 高 等 师 范 学 校 学 习 然 后 分 配 回 老 家 教 书 ， 而 她 的 父 母 于 是 也 接 受 了 这 种 门 当 户 对 的 爱 情 。 而 我 们 也 将 接 受 祝 福 。 而 我 们 也 将 幸 福 。 我 威 胁 到 ： 我 会 堕 落 的 。 但 是 你 看 穿 了 我 内 在 的 中 庸 和 实 用 而 认 定 我 不 会 。 你 会 好 好 照 顾 自 己 的 。 你 甜 甜 的 一 笑 让 我 想 把 自 己 从 山 顶 上 仍 下 去 。
我 曾 经 注 意 区 别 偶 然 的 和 必 然 的 ， 我 的 结 论 总 结 起 来 就 是 我 们 的 爱 是 偶 然 中 的 必 然 ， 而 我 们 的 分 开 是 必 然 中 的 偶 然 。 我 们 的 相 遇 是 偶 然 的 ， 蓦 然 回 首 千 人 万 人 的 背 影 里 你 的 也 不 是 永 远 不 会 认 错 的 一 个 。 我 们 的 相 爱 是 必 然 的 ， 我 在 千 万 人 流 的 人 群 里 感 觉 到 了 你 容 貌 的 清 奇 明 艳 ， 而 后 发 现 你 的 水 晶 心 。 我 们 的 困 惑 是 必 然 的 ， 我 们 每 人 前 面 的 道 路 都 仿 佛 在 舆 论 的 指 引 下 长 了 自 己 的 脚 ， 想 把 我 们 拖 上 前 去 ， 把 我 刻 画 成 一 个 博 士 、 教 授 ， 而 把 你 刻 画 成 一 个 小 城 家 庭 妇 女 。 我 们 的 分 手 是 偶 然 的 ， 一 次 你 想 来 北 京 看 我 ， 却 没 有 成 行 。 这 是 令 人 诅 咒 的 偶 然 和 必 然 的 生 活 。
我 发 了 毒 誓 ， 说 如 果 我 对 不 起 你 ， 辜 负 了 你 ， 我 愿 意 我 的 一 生 ， 处 处 不 顺 ， 不 能 出 国 ， 失 去 保 佑 ， 一 无 所 有 ， 困 顿 而 死 。 “ 何 必 呢 ？ ” 我 仿 佛 听 见 你 微 微 的 叹 息 。 我 不 是 一 个 宿 命 论 者 而 开 始 相 信 并 且 诅 咒 命 运 。 如 果 命 运 存 在 我 想 在 它 看 来 也 许 这 其 实 是 一 个 完 美 的 安 排 ， 当 我 的 冰 冷 的 理 性 控 制 我 的 时 候 ， 我 也 死 心 塌 地 地 相 信 这 一 切 原 来 是 再 好 不 过 的 安 排 。 后 来 我 发 现 这 一 切 原 来 是 可 耻 的 。 虽 然 我 不 了 解 可 耻 的 动 因 。 有 人 在 歌 里 歌 唱 到 “ 孤 独 的 人 是 可 耻 的 ” ， 我 想 你 就 是 个 孤 独 的 人 吧 。 你 还 不 如 我 有 一 支 可 以 诉 诸 文 字 的 笔 ， 你 大 概 仍 然 没 有 机 会 接 触 互 联 网 ， 你 的 悲 哀 和 梦 想 无 人 知 晓 。 而 你 的 爱 情 ， 在 你 的 婚 姻 之 后 是 否 也 已 经 成 为 发 黄 的 书 页 ， 像 那 一 本 发 黄 的 卷 页 的 《 金 蔷 薇 》 ， 你 是 否 还 在 保 留 ， 是 否 已 经 遗 忘 ？
我 不 能 不 写 下 为 了 挽 回 你 的 爱 情 我 的 歇 斯 底 里 。 我 一 如 往 日 地 憎 恨 “ 人 言 ” 和 “ 人 言 可 畏 ” 。 那 次 我 在 大 街 上 居 然 碰 见 你 和 你 后 来 的 丈 夫 ， 你 坐 在 车 座 上 ， 脸 上 有 幸 福 的 微 笑 。 我 请 你 们 吃 饭 ， 我 想 喝 酒 ， 点 了 十 几 瓶 啤 酒 上 来 。 想 跟 他 拼 醉 。 他 作 出 一 副 老 实 巴 交 的 样 子 我 却 觉 得 我 比 他 还 老 实 。 他 刚 喝 了 一 瓶 你 就 你 命 令 他 说 他 不 准 喝 ， 我 说 ， 我 来 喝 吧 ， 你 管 不 着 我 吧 。 喝 到 第 五 瓶 你 们 把 我 拉 住 了 。 酒 精 过 量 才 哭 得 出 来 ， 我 忍 不 住 就 哭 啊 ， 一 边 哭 一 边 想 ， 他 一 定 其 实 在 嘲 笑 我 吧 。 你 坐 在 那 里 脸 上 没 有 一 点 表 情 。 后 来 你 们 架 着 我 回 去 ， 半 路 上 我 把 你 们 轰 走 了 ， 我 自 己 跌 跌 撞 撞 地 推 车 回 去 。 走 到 田 野 里 ， 倒 在 野 地 里 睡 了 一 会 才 走 。 回 到 家 ， 他 语 气 温 暖 地 打 电 话 过 来 ， 问 我 到 家 没 有 ， 我 语 气 温 暖 地 寒 暄 过 去 。 然 后 一 身 是 土 地 倒 在 床 上 。 我 向 人 吹 牛 自 己 从 来 没 有 醉 过 ， 其 实 人 又 何 尝 能 醉 ， 而 醉 又 何 尝 是 解 脱 呢 ？ 当 酒 精 过 量 的 时 候 ， 不 过 是 意 识 无 法 控 制 身 体 而 已 。 思 维 何 尝 有 任 何 的 停 顿 ？ 而 我 仍 然 清 醒 于 每 一 个 动 作 每 一 个 念 头 ， 醒 来 的 时 候 还 是 记 得 。 醉 也 如 同 梦 幻 一 样 ， 沉 醉 的 时 候 ， 发 生 的 一 切 都 象 熟 睡 时 的 梦 ， 忘 掉 和 记 得 都 是 偶 然 的 。
我 去 给 你 打 电 话 ， 每 天 都 在 拨 ， 你 没 有 个 人 电 话 ， 于 是 你 周 围 的 人 们 问 完 找 谁 之 后 就 开 始 追 问 我 是 谁 。 我 习 惯 于 编 造 谎 言 了 。 想 起 来 你 曾 经 对 我 说 的 ， 你 自 己 从 来 不 说 谎 ， 只 是 认 识 我 以 后 ， 在 父 母 问 你 到 哪 里 去 了 的 时 候 才 制 造 了 一 个 一 个 谎 言 。 这 些 谎 言 是 多 么 应 该 ， 我 那 时 想 对 你 说 。 在 我 放 假 回 来 的 日 子 ， 我 守 候 在 你 上 班 下 班 的 路 上 ， 看 你 面 无 表 情 地 经 过 。 那 天 我 自 己 录 制 了 一 盘 磁 带 给 你 ， 等 你 蹬 着 自 行 车 经 过 的 时 候 ， 我 骑 车 经 过 你 身 边 把 它 放 到 了 你 的 车 筐 里 面 。 第 二 天 我 在 路 口 看 到 你 的 时 候 ， 看 见 你 一 脸 都 是 泪 水 。 我 不 知 道 你 怎 么 了 。 后 来 我 又 把 一 盘 磁 带 放 到 你 车 筐 的 时 候 ， 你 把 它 仍 在 了 众 目 睽 睽 的 马 路 上 。 我 跑 过 去 捡 起 来 ， 没 一 会 儿 在 前 面 又 追 上 你 ， 把 它 丢 到 你 的 车 筐 里 。 你 又 把 它 拿 出 来 狠 狠 地 摔 在 地 上 。 盒 子 碎 了 ， 你 极 短 的 冷 冷 的 回 眸 里 挂 着 泪 。 我 打 了 个 寒 战 ， 但 是 把 它 捡 起 来 ， 又 跟 你 穿 过 有 着 鱼 臭 和 鸡 叫 的 菜 市 场 。 几 个 警 察 抓 住 一 个 农 民 的 鸡 仿 佛 在 说 他 没 有 执 照 卖 鸡 非 法 。 我 的 眼 前 是 一 片 黑 影 。 我 在 一 丛 一 丛 的 黑 点 中 挤 过 去 前 面 偶 然 闪 出 你 的 背 影 。 那 是 冬 天 的 早 上 八 点 。 天 气 冰 冷 。 我 走 到 你 的 办 公 室 ， 时 间 还 早 ， 只 有 你 一 个 人 在 。 我 拿 出 那 盘 盒 子 碎 裂 的 磁 带 说 ， 你 拿 着 它 吧 ， 请 听 我 的 解 释 。 你 说 不 ， 再 也 不 想 见 你 再 也 不 想 听 你 一 个 字 了 。 你 说 你 已 经 使 我 失 去 一 份 工 作 了 ， 还 想 使 我 失 另 一 份 吗 ？ 我 说 我 要 放 弃 了 ， 对 不 起 。 你 说 “ 请 你 以 后 再 也 不 要 打 电 话 再 也 不 要 写 信 了 ” 。 我 说 好 吧 。 “ 你 走 吧 。 ” 你 把 我 推 出 门 外 。
我 为 你 尊 严 扫 地 。 那 段 日 子 都 很 痛 苦 ， 但 是 没 有 什 么 后 悔 的 。 如 果 有 什 么 后 悔 ， 那 只 是 我 自 己 卸 下 了 一 身 重 担 。 我 想 我 做 过 了 。 我 的 家 人 强 烈 谴 责 我 太 丢 面 子 。 我 说 我 的 所 谓 尊 严 一 钱 不 值 。 那 个 寒 假 我 早 早 离 开 了 。 第 一 次 那 么 早 离 开 ， 离 开 前 又 见 了 你 一 面 ， 那 时 我 们 都 平 静 下 来 ， 我 说 我 要 回 学 校 联 系 出 国 了 ， 要 走 得 远 远 的 。 你 说 出 去 看 看 吧 ， 出 去 看 看 总 是 好 些 。 你 的 后 来 的 丈 夫 也 在 ， 你 说 其 实 还 是 日 本 好 些 。 我 说 为 什 么 。 你 说 就 是 感 觉 好 些 。 我 说 我 要 去 美 国 ， 美 国 去 不 了 就 去 冰 天 雪 地 的 加 拿 大 。 你 说 这 次 去 了 真 就 不 回 来 了 么 。 我 装 得 很 酷 ， 一 副 视 死 如 归 的 样 子 。
后 来 ， 我 对 自 己 的 力 量 绝 望 之 后 ， 头 昏 昏 的 ， 甚 至 开 始 让 “ 大 众 ” 去 游 说 了 。 你 从 前 的 一 个 同 事 跟 我 熟 悉 的 ， 我 让 她 去 说 我 要 走 了 想 再 见 你 一 面 。 你 冷 冷 地 要 她 别 管 你 的 事 了 。 后 来 我 经 过 你 工 作 的 地 方 甚 至 忽 然 想 让 我 自 己 的 姐 姐 跑 去 见 你 ， 我 只 想 让 她 看 看 你 什 么 样 了 ， 她 是 一 开 始 就 反 对 我 和 你 在 一 起 的 。 姐 姐 回 来 跟 我 说 你 是 个 很 好 的 人 说 你 对 她 说 ， 你 再 也 忍 受 不 了 我 了 。 回 家 姐 姐 又 告 诉 我 ， 即 使 你 要 跟 我 分 手 也 用 不 着 拿 我 的 信 给 你 的 “ 新 欢 ” 去 看 ， 而 且 你 要 是 觉 得 我 不 好 又 何 必 对 她 这 样 一 个 外 人 说 呢 ？ 我 只 说 你 是 不 一 样 的 。 我 不 高 兴 但 并 不 介 意 。 只 是 觉 得 自 己 真 是 黔 驴 计 穷 了 。
后 来 ， 我 开 始 赌 运 气 联 系 出 国 了 。 出 国 是 一 件 破 釜 沉 舟 的 事 情 。 出 不 了 国 的 人 既 不 能 够 读 研 究 生 ， 也 不 能 够 参 加 国 家 统 一 分 配 ， 大 概 只 有 卷 铺 盖 回 家 或 者 到 处 流 浪 的 份 儿 。 我 没 有 再 给 你 写 信 。 虽 然 每 一 天 我 还 都 在 想 你 。 我 到 后 来 决 定 忽 视 那 些 诺 言 。 跟 你 打 过 一 次 一 小 时 的 长 途 电 话 。 这 个 时 候 学 校 里 电 话 也 普 及 了 ， 打 电 话 成 了 一 件 非 常 方 便 的 事 情 。 我 甚 至 都 有 些 愤 怒 了 。 爱 情 消 失 的 时 候 ， 条 件 反 而 涌 现 。 我 忘 了 我 说 些 什 么 ， 似 乎 我 又 告 诉 你 跟 我 一 起 走 吧 ， 你 说 可 以 想 想 ， 我 说 我 们 就 一 起 到 任 何 你 想 去 的 地 方 去 ， 到 南 方 到 海 边 到 九 寨 沟 。 我 从 三 峡 归 来 带 来 的 一 包 石 头 你 还 有 吗 ， 那 里 面 有 块 透 明 的 白 石 头 是 我 和 一 位 福 建 来 的 同 学 赤 脚 在 小 溪 里 往 上 走 ， 一 路 登 到 山 顶 捡 来 的 。 山 顶 上 的 水 真 清 真 蓝 ， 有 引 水 的 管 子 直 接 连 下 去 ， 据 说 可 以 直 接 饮 用 。 我 在 想 你 了 ， 想 我 送 给 你 的 一 枚 火 红 的 叶 子 。 我 爱 那 份 孤 独 的 怀 想 。 电 话 打 完 的 时 候 你 说 千 万 别 当 真 ， 而 我 也 同 意 了 。 我 已 经 走 上 了 不 归 路 。 父 母 多 年 的 积 蓄 都 花 费 在 上 面 了 。 没 有 结 果 我 不 能 回 头 。 有 了 结 果 我 也 无 法 回 头 。 我 还 是 深 深 地 爱 着 你 。
我 毕 业 的 时 候 大 醉 了 三 个 周 。 我 每 次 放 开 喝 酒 的 时 候 必 然 要 醉 ， 每 醉 差 不 多 都 要 痛 哭 。 我 在 为 同 学 们 的 离 散 哭 ， 在 为 不 名 所 以 的 伤 感 哭 ， 还 在 为 你 哭 。 我 那 时 故 作 幽 默 地 给 你 讲 我 从 一 个 朋 友 那 里 听 来 的 故 事 ： 一 个 清 华 研 究 生 毕 业 在 火 车 站 为 他 送 别 的 时 候 放 声 大 哭 ， 百 般 安 慰 大 家 才 知 道 他 是 为 他 失 去 的 爱 情 而 哭 泣 的 。 我 和 讲 这 个 故 事 的 朋 友 一 起 大 笑 。 后 来 想 想 我 也 曾 是 这 么 哭 泣 的 。
〔July 29, 1999 加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