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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 误 的 格 言 ·木 木·
花 朵 的 凋 谢 也 许 会 很 《 红 楼 梦 》 。 人 们 所 不 堪 的 莫 过 悲 剧 ， 而 内 心 深 处 最 珍 视 的 似 乎 也 莫 非 悲 剧 。 小 说 音 乐 莫 不 如 此 。 玩 世 不 恭 的 新 人 类 也 不 免 痛 心 于 游 戏 中 的 《 仙 剑 奇 侠 》 和 电 影 中 的 《 大 化 西 游 》 。 人 类 是 悲 剧 的 憎 恨 者 和 崇 拜 者 。 人 希 望 自 己 身 上 有 两 个 我 ， 一 个 是 匿 名 的 ， 用 来 作 恶 ， 一 个 是 署 名 的 ， 用 来 扮 酷 。 人 常 常 咒 骂 自 己 喜 欢 的 ， 越 在 暗 地 里 被 吸 引 的 ， 越 在 明 地 里 批 评 指 责 ， 图 嘴 巴 的 痛 快 。 人 的 追 求 有 着 不 可 告 人 的 目 的 ， 告 诉 别 人 甚 至 自 己 的 都 掺 了 水 ， 不 为 人 知 甚 至 不 为 己 知 才 是 永 恒 的 。 人 所 有 的 知 识 都 是 错 的 。 错 不 等 于 没 有 。 人 们 用 它 来 犯 更 大 的 错 。 人 躺 着 就 会 忘 了 自 己 躺 着 ， 闭 上 眼 睛 就 忘 掉 自 己 闭 上 眼 睛 了 。 就 会 做 梦 。 用 错 误 拼 凑 许 多 美 妙 的 东 西 。 人 见 了 好 的 ， 就 想 取 为 己 用 。 然 后 整 日 地 沉 迷 其 中 ， 到 了 熟 悉 而 憎 厌 的 程 度 ， 然 后 回 头 去 骂 这 种 “ 好 的 ” ， 怪 它 耽 误 了 他 。 人 喜 欢 后 悔 ， 最 喜 欢 的 是 在 不 可 能 挽 回 的 时 候 后 悔 。 因 为 不 可 能 挽 回 ， 所 以 已 经 没 有 理 由 不 后 悔 了 ， 因 为 后 悔 也 不 可 能 挽 回 ， 所 以 是 没 有 风 险 的 。 人 说 时 间 是 财 富 。 不 知 道 他 犯 了 错 ， 把 有 生 命 的 当 成 了 无 生 命 的 。 人 把 时 间 当 成 了 手 段 ， 不 知 道 时 间 就 是 时 间 ， 是 可 挥 霍 而 不 可 代 替 的 。 而 在 天 平 之 后 的 天 平 上 ， 挥 霍 未 必 比 事 业 更 轻 。 然 而 人 受 天 平 的 影 响 ， 是 无 暇 理 会 天 平 之 后 的 事 情 的 。 人 制 造 了 上 帝 ， 反 而 说 上 帝 制 造 了 人 。 也 许 ， 人 永 远 不 知 道 自 己 从 何 而 来 ， 并 且 向 哪 里 去 。 人 对 于 善 的 定 义 常 常 是 邪 恶 的 。 所 以 坏 人 常 常 心 安 理 得 。 人 最 善 于 遗 忘 ， 因 为 这 样 更 轻 松 些 ， 可 飘 起 来 之 后 ， 落 不 了 地 了 ， 觉 得 痛 苦 起 来 了 。 人 说 ， 痛 苦 是 好 的 ， 让 你 知 道 你 还 活 着 。 人 又 说 ， 活 着 有 什 么 意 思 呢 ？ 人 用 道 路 和 河 流 譬 喻 很 多 东 西 ， 并 且 醉 心 于 他 们 的 譬 喻 。 人 说 ， 林 子 里 分 开 了 两 条 路 ， 我 该 走 哪 一 条 ？ 两 条 路 又 各 分 开 两 条 路 。 人 是 坏 的 。 或 者 没 有 什 么 坏 的 。 又 现 实 又 虚 妄 。 或 者 反 过 来 理 解 。 人 体 是 对 称 的 ， 所 以 反 过 来 没 有 关 系 。 人 的 眼 睛 看 世 界 是 倒 的 。 视 觉 神 经 自 告 奋 勇 把 图 像 再 次 颠 倒 正 确 。 自 从 人 的 嘴 巴 在 吃 喝 之 外 分 化 出 了 说 话 的 功 能 ， 世 界 就 被 不 可 调 和 的 矛 盾 们 充 满 了 。 〔２００１－０１－０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