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 起 有 一 次 看 有 线 电 视 历 史 频 道 还 是 Ｄ Ｉ Ｓ Ｃ Ｏ Ｖ Ｅ Ｒ Ｙ 频 道 ， 讲 日 本 武 士 刀 的 锻 炼 办 法 ， 用 的 就 是 这 种 “ 揉 剑 术 ” 。

　 　 现 在 日 本 还 有 几 个 手 工 做 武 士 刀 的 匠 人 ， 都 是 祖 传 。 碳 要 用 专 门 的 碳 ， 铁 要 用 专 门 的 铁 。 把 铁 烧 红 后 ， 在 砧 子 上 用 锤 锻 打 成 粗 略 的 刀 形 ， 然 后 再 烧 红 ， 把 铁 重 新 卷 成 一 团 ， 再 加 热 ， 再 打 扁 ， 然 后 又 卷 成 一 团 … … 就 像 把 一 团 面 擀 成 一 片 ， 揉 成 团 后 再 擀 。 这 样 重 复 百 八 十 次 ， 费 时 一 个 多 月 ， 最 后 才 锻 打 出 一 把 武 士 刀 。 这 样 的 刀 非 常 有 韧 性 ， 也 可 以 磨 得 锋 利 。

　 　 不 知 咱 们 中 国 人 说 的 “ 百 炼 成 钢 ” ， 是 否 指 的 这 套 工 艺 。

　 　 我 对 钢 铁 的 火 候 一 度 也 很 在 乎 ， 但 不 是 刀 剑 的 钢 铁 ， 而 是 铁 锹 的 钢 铁 。

　 　 刚 进 工 厂 的 时 候 ， 冬 天 要 到 方 坑 里 去 挖 土 ， 以 供 来 年 的 砖 瓦 生 产 使 用 。 每 个 人 对 铁 锹 都 很 注 意 。 有 一 把 好 的 铁 锹 ， 可 以 省 小 一 半 的 力 气 。

　 　 我 们 用 的 铁 锹 是 长 方 形 的 板 锹 。 这 种 锹 是 铸 铁 的 ， 但 锹 刃 上 淬 过 火 。 挑 选 铁 锹 的 时 候 ， 要 仔 细 看 锹 刃 ， 有 细 细 裂 纹 的 地 方 显 示 淬 火 淬 得 好 ， 变 成 了 钢 。 铁 和 钢 的 热 胀 冷 缩 不 一 样 ， 才 会 出 现 裂 纹 。 我 们 把 有 裂 纹 的 钢 叫 作 “ 身 ” 。

　 　 大 多 数 铁 锹 的 “ 身 ” 并 不 是 均 匀 地 遍 布 锹 刃 。 在 土 里 挖 得 久 ， 铁 刃 磨 秃 了 ， 只 有 一 块 一 块 的 “ 身 ” 还 在 ， 铁 锹 就 像 长 了 牙 齿 一 样 。 但 偶 尔 也 会 找 到 一 把 沾 火 均 匀 的 铁 锹 ， 整 个 锹 刃 都 是 “ 身 ” 。 这 样 的 锹 ， 用 上 一 个 月 ， 锃 光 瓦 亮 ， 锋 利 的 刃 可 以 削 铅 笔 ， 刮 胡 子 。

　 　 我 就 有 过 这 么 一 把 铁 锹 ， 二 尺 半 长 、 一 尺 半 宽 的 铁 锹 ， 几 乎 一 半 是 “ 身 ” ， 一 个 冬 天 下 来 ， 磨 下 去 了 半 尺 多 ， 锹 刃 还 是 锋 利 无 比 ， 整 个 锹 光 可 鉴 人 。 干 活 的 时 候 ， 不 管 它 是 粘 土 、 黑 土 还 是 礓 石 土 ， 一 脚 下 去 ， 像 是 快 刀 切 豆 腐 。

　 　 过 了 这 么 多 年 ， 我 又 要 找 一 把 锹 ， 在 院 子 里 种 棵 玫 瑰 、 郁 金 香 什 么 的 。 于 是 到 家 庭 货 栈 （ Ｈ ｏ ｍ ｅ 　 Ｄ ｅ ｐ ｏ ｔ ） 买 了 把 方 锹 。 干 活 就 要 用 这 种 铁 锹 ， 什 么 尖 锹 、 桃 形 锹 ， 只 不 过 是 首 长 在 植 树 节 拿 着 照 相 用 的 。

　 　 这 把 美 国 方 锹 也 挺 好 使 ， 就 是 怎 么 看 都 找 不 到 “ 身 ” ， 我 想 ， 可 能 不 是 用 古 法 淬 火 淬 出 来 的 罢 。 我 用 得 少 ， 好 几 年 了 ， 锹 上 的 漆 还 没 有 全 磨 掉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