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听到 Waylon Jennings 唱这首《麦克阿瑟公园》（MacArthur Park）
歌的时候，我和先生正开在去威士勒的山路上。旁边就是海，海中有大大小小
的岛屿旋律似地蜿蜒起伏。金色的太阳冉冉从海上升起，更把那张优美的乐谱
染得鲜红。当詹宁斯浑厚独特的嗓音响起来的时候，我一下子竖起了耳朵：不
仅因为略带忧伤的迷人旋律和歌声，更因为那充满诗意的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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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ring was never waiting for us, girl
春天从未等待过我们，女孩
It ran one step ahead
它先一步跑在前面
As we followed in the dance
我们跟随着
Between the parted pages
在翻开的书页间的舞蹈里
We were presse
我们被熨着
In love's hot, fevered iron
在爱情那炙热的熨斗之下
Like a striped pair of pants
像一条带着条纹的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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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春天是个调皮又精力充沛的小孩，总是先一步跑在我们的前面。风
吹来，书页被风掀开“哗哗”地舞着。炙热的爱情把我们两个都熨得失了皱褶，
失了棱角；像熨斗下的裤子，我们毫无选择地服服贴贴，也许还心甘情愿。
接下来加进了女声，男女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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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cArthur's Park is melting in the dark
麦克阿瑟公园在黑暗中融化
All the sweet, green icing flowing down...
所有甜蜜的绿色的糖衣都流淌下来
Someone left the cake out in the rain
有人把蛋糕留在了雨里
I don't think that I can take it
我觉得我无法容忍这样的糟蹋
'cause it took so long to bake it
因为这个蛋糕做了很长时间才做好
And I'll never have that recipe again
而且我再也不会有那个食谱了
Oh, no!
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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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来了，雨来了。麦克阿瑟公园在雨中，又或许是泪水中，朦胧成一片。
有人把蛋糕留在了雨里，结果上面所有的甜言蜜语，所有鲜润的希望梦想都在
一点点消融。我怎能受得了？那是爱情的结晶呀！经过了那么多的磨难，那么
多的努力，那么多的考验，好不容易修成了正果，却一不小心在一场雨中毁于
一旦。而且，我们到哪里去寻到同样的爱情呢？
詹宁斯再次独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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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recall the yellow cotton dress
我记得那件黄色的棉布裙
Foaming like a wave
像波浪似地起着泡
On the ground beneath your knees
在你膝下的地上
The birds like tender babies in your hands
那些鸟儿柔软的婴儿似地在你手中
And the old men playing checkers by the trees
树那边有老人下着跳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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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美丽的回忆啊。穿黄色棉布裙的女孩轻轻松松地坐在地上，任凭婴孩
般柔软的小鸟在手上手下嬉戏跳跃。没有事的老人在树下悠闲地下着中国跳棋。
要是时光能就此凝固住，该多好呢？ 接下来的合唱过后是一个温柔的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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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re will be another song for me,
会有另一首属于歌我的歌
and I will sing it
我会唱它
There will be another dream for me
还会有另一个属于我的梦
Someone will bring it
有人会把它带给我
I will drink the wine while it is warm
我会趁热喝下那杯酒
And never let you catch me looking in the sun
绝不让你注意到我在太阳下看你
And after all the loves of my life
在我生命里所有的爱之后
After all the loves of my life
在我生命里所有的爱之后
You'll still be the one
你还会是那个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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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旧歌唱完了，还会有新的。世界永远在变，时间永远往前流。新的
爱情、新的欢愉、新的梦想，新的一切都还会再来。只是，唯一的那一个还是
你，灿灿的阳光下突然想偷偷看的也还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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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will take my life into my hands, and I will use it
我会将我的生命抓在我手中，我会用它
I will win the worship in their eyes, and I will lose it
我会赢得他们眼中的崇拜，然后我会丢掉它
I will have the things that I desire
我会拥有我想要的东西
And my passions flow like rivers to the sky.
我的激情会像河流一样飞天而去
And after all the loves of my life
在我生命里所有的爱之后
After all the loves of my life
在我生命里所有的爱之后
I will be thinking of you
我还会想起你
and wondering why...
并想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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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不会因为你而沉沦；生命还在我的手中。我会过得很好，钱财功
名都跟我有缘，我也会把他们轻易抛掉。我会得到所有的一切，包括激情澎湃
的爱情。只是，在历尽沧桑以后，我还是会莫名其妙地会想起你，不知道为什么。
合唱全歌在“哦，不！”的嘶喊声中结束，我却沉浸在余音袅袅的震撼里
好久拔不出来。以后再听，还是同样被迷住。有一次跟一个女友一起听，她更
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原来她跟她的初恋青梅竹马，后来又一起在大学同窗四
年。虽然家里不同意，他们还是爱地死去活来。可结婚一个月以后，他突然死
于车祸。二十多年过去，尽管早就有了一个美满非常的家，他还是常常出现在
她的梦里，徘徊流连，不肯离去。
所以当一位友人很不屑地说这首歌太晦涩太情绪化而且曾被评为最差的时
候，我简直就要愤怒了。虽然 Jimmy Webb 在六十年代写这首词的时候玩了一
点超现实主义的游戏，还可能受了ＬＳＤ的影响，整首歌的意思和意境却并不
艰深。显然他写的是一对恋人难忘的爱情。“蛋糕”这个意象不很直白，但稍
微联想一下，就会知道它跟甜蜜幸福跟纯洁美好有关。一句“有人把蛋糕留在
了雨里”自然也可以有多种解释。这个“有人”可以是天灾可以是人祸。“留
在了雨里”的蛋糕是无法弥补的遗憾。而无论我们的厨艺如何高超，同样的人
生蛋糕却绝对做不出来。
后面的女声部浅显明了，几乎没有难懂的地方。虽然伤感了一点，眼泪却
不是廉价地骗来的。谁没有刻骨铭心却最后还是得失去的爱？也许某个春天将
去的日子，我会特意去一趟洛杉矶的麦克阿瑟公园，在夕阳西下的伤感里，甜
蜜地回忆起我所有的已经逝去的纯洁和美好。
〔二零零八年三月于温哥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