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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慢
古人说,惜花常怕花开早,我们是连惜花的时间都没有。这让我思省。 记得二年前,有一位老友做斑竹,主持一个网上论坛。朋友想了一些主题 ,想挂到网上,让大家上帖,其中之一是“慢”。朋友跟我说了,我觉得很好 。主题在网上一公布,立刻得到响应,第二天便有五六个帖子,接着又有更多 的跟帖跟上。我也选了一篇李欧梵先生谈昆德拉小说《慢》的旧文以示支持。 然而,现在仔细想来,这实在是个有违原意和主题的事情。切题的情况至 少应该是这样的:主题公布以后,一两个月内一片空白,到第三月才出现第一 篇帖子,然后,再过三个月,出现第一篇跟贴。当然,如果这样,这论坛恐怕 没几天就给撤了。 十年前,我的另一位朋友暑期去欧洲旅游,前后在西班牙,法国和德国等 国待了三个月。回来后对欧洲的风景食物赞不绝口,唯一感到不足的是,欧洲 人做事速度太慢。一杯咖啡最长时间要等半个多钟头。这让她实在受不了,想 想还是美国方便。这我完全能理解,我想凡是在美国生活过的人都会感同身受 。美国,这个以效率与速度著称的年轻国家,让每一个身处其间者已经习惯速 度带来的快感。 换句话说,我们已经渐渐与“慢”无缘了。我们正处在一个越来越快的世 界。“快”像毒品一样侵入人体,使人亢奋不已,欲慢不能。速度,这源于工 业时代的美丽毒物,如今正以数码时代的速度飞速增长。其结果,恕我耸人听 闻一句,终将这小小的世界推向毁灭。 下面是昆德拉小说《慢》开头,主人公和妻子在车里看见一辆摩托车从后 面试图超车时一段对速度的沉思:“速度是一种可以使人心醉神迷的形式,这 是技术革命送给人的礼物。跟摩托车手相反,跑步的人身上总有自己存在,总 是不得不想到脚上水泡和喘气;当他跑步时,他感到自己的体重,年纪,就比 任何时候都意识到自身岁月。当人把速度性能托付给一机器时,一切都变了; 从这时候起,身体已置之度外,交给了一种无形的、非物质化的速度,纯粹的 速度,实实在在的速度,令人心醉神迷的速度。” “慢的乐趣是怎样消失了呢?啊,古时候闲荡的人到哪儿去啦?民歌人调 中的游手好闲的英雄,这些漫游各地磨坊,在露天过夜的流浪汉,都到哪儿去 啦?他们随着乡间小径,草原,林间空地和大自然一起消失了吗?” 梅花落尽以后,和小张商量将已枯的花枝齐腰修去,希望明年的梅花开出 另一番模样。这将是个漫长的过程。但我和小张有足够耐心等待梅花重新绽开 新蕊,然后,长出一簇簇粉红色的花瓣。 〔二零零七年二月二十七日北卡风入林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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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osted on 2007-03-01) | Column List | Issue Table | Front Pag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