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 有 那 么 一 家 商 店 ， 竟 敢 宣 称 自 家 的 产 品 ， 对 于 旧 金 山 的 意 义 ， 不 下 于 举 世 闻 名 的 金 门 桥 ！ 这 就 是 位 于 旅 游 点 渔 人 码 头 的 吉 拉 德 里 （Ghirardelli） 巧 克 力 专 卖 店 。

　 　 吉 拉 德 里 巧 克 力 ， 至 今 已 有 一 百 五 十 年 历 史 。 比 起 中 国 一 些 老 字 号 ， 比 如 拍 过 电 视 剧 《 大 宅 门 》 的 二 百 八 十 岁 高 龄 的 同 仁 堂 ， 或 许 还 是 小 弟 弟 。 但 是 你 想 ， 旧 金 山 是 １ ８ ４ ７ 年 之 后 才 有 的 埠 名 ， 而 巧 克 力 是 １ ８ ４ ８ 年 才 在 荷 兰 发 明 的 食 品 ， １ ８ ５ ２ 年 开 店 的 吉 拉 德 里 ， 只 比 旧 金 山 小 五 岁 ， 只 比 巧 克 力 晚 四 年 ， 它 在 美 国 卖 巧 克 力 的 资 格 ， 怎 么 算 也 是 顶 尖 的 了 。 事 实 上 ， 吉 拉 德 里 是 美 国 少 有 的 从 可 可 豆 到 最 后 成 品 的 全 过 程 生 产 商 。 它 的 巧 克 力 也 确 实 别 有 风 味 ， 舌 感 特 别 稠 。

　 　 在 渔 人 码 头 逛 过 一 阵 之 后 ， 如 果 被 加 州 的 太 阳 晒 得 有 点 燥 热 ， 可 以 慢 步 向 西 走 到 位 于 拉 金 街 （Larkin Street） 和 北 角 街 （North Point Street） 之 交 的 吉 拉 德 里 广 场 。 美 国 头 号 名 牌 巧 克 力 店 就 在 这 里 。

　 　 可 以 向 去 销 售 部 ， 进 门 之 处 ， 有 小 姐 奉 送 请 你 尝 尝 鲜 的 巧 克 力 方 片 。 到 底 店 老 派 头 大 ， 方 片 竟 比 火 柴 盒 还 大 ， 而 不 是 指 甲 似 的 小 块 。 一 片 在 手 ， 再 转 入 餐 饮 部 。 人 们 最 常 买 的 是 一 杯 圣 代 （sundae） ， 就 着 方 片 慢 慢 吃 。

　 　 虽 然 老 店 主 吉 拉 德 里 本 是 意 大 利 移 民 ， 圣 代 却 是 地 道 美 国 食 品 ， 是 美 国 人 在 十 九 世 纪 末 调 配 出 来 的 。 高 高 一 杯 ， 最 底 层 是 冷 的 冰 淇 淋 ， 香 草 或 别 种 花 色 ； 中 间 倒 入 热 巧 克 力 ， 并 混 有 糖 、 蜂 蜜 和 牛 奶 等 配 料 ； 上 面 浇 的 是 掼 奶 油 ； 掼 奶 油 的 面 上 撒 一 些 核 桃 、 花 生 等 干 果 仁 ； 果 仁 上 面 点 缀 一 颗 红 樱 桃 。 将 吸 管 插 过 白 色 的 掼 奶 油 ， 再 插 过 棕 色 的 巧 克 力 ， 再 插 入 白 色 的 冰 淇 淋 ， 吸 一 口 缓 缓 渗 着 了 巧 克 力 味 的 冰 淇 淋 ， 如 饮 精 美 乳 汁 ， 暑 气 顿 消 。

　 　 而 圣 代 的 “ 性 感 ” 就 在 这 里 。 自 杯 口 高 耸 堆 起 的 掼 奶 油 ， 尖 突 处 翘 出 红 樱 桃 ， 正 是 诱 人 如 孩 童 般 啜 饮 的 乳 房 形 象 。

　 　 上 海 的 麦 当 劳 里 也 卖 圣 代 （ 他 们 写 作 “ 新 地 ” ） 。 当 然 不 能 指 望 其 质 量 可 与 吉 拉 德 里 相 比 ， 但 不 知 何 故 ， 他 们 的 奶 油 上 没 有 果 仁 。 而 美 国 国 内 的 麦 当 劳 ， 卖 的 圣 代 是 有 果 仁 的 。

　 　 吃 过 了 吉 拉 德 里 的 巧 克 力 ， 你 就 不 会 一 谈 到 旧 金 山 就 只 想 到 金 门 桥 。 王 安 忆 的 长 篇 小 说 《 香 港 的 情 与 爱 》 ， 写 一 对 男 女 弄 假 几 乎 成 真 的 故 事 ， 情 节 很 是 动 人 。 但 里 面 说 男 的 回 旧 金 山 时 ， 开 车 过 金 门 桥 进 城 ， 这 就 有 点 过 份 照 顾 旧 金 山 招 牌 建 筑 了 。 国 际 机 场 在 市 区 南 郊 ， 而 金 门 桥 在 市 区 北 边 ， 从 机 场 进 城 是 不 必 过 桥 的 。

〔癸未年四月廿八，May 28, 2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