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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 世 尘 身 ·娜 斯·
换 而 言 之 ， 上 述 两 类 作 品 都 更 具 “ 知 性 ” ， 不 能 说 它 们 没 有 性 感 ， 但 它 们 的 性 感 是 加 了 工 的 ， 经 过 知 性 元 素 混 合 的 。
厄 文 潘 是 美 国 最 著 名 时 装 、 人 像 、 静 物 摄 影 师 之 一 。 对 艺 术 不 甚 了 解 的 人 可 能 也 会 对 他 的 一 些 照 片 有 印 象 — — 多 半 因 为 时 装 杂 志 。 他 多 年 受 聘 《 Ｖ ｏ ｇ ｕ ｅ 》 杂 志 ， 他 的 一 些 时 装 摄 影 永 远 会 膺 选 各 种 上 世 纪 最 佳 时 装 摄 影 之 列 。 他 为 一 些 名 人 如 毕 加 索 、 作 家 卡 波 特 等 拍 的 肖 像 很 著 名 ， 而 且 将 其 名 声 从 时 装 摄 影 推 向 艺 术 家 行 列 。 “ 拍 一 个 蛋 糕 也 可 以 是 艺 术 ” ， 他 说 。 他 本 是 画 家 出 身 ， 也 许 那 是 他 摄 影 风 格 的 基 础 。 最 近 ， 纽 约 两 家 美 术 馆 分 别 举 办 了 他 的 人 体 摄 影 展 。 一 个 在 大 都 会 ， 名 为 Ｅ ａ ｒ ｔ ｈ ｌ ｙ Ｂ ｏ ｄ ｉ ｅ ｓ ， 该 译 做 浮 世 尘 身 ？ 尘 世 肉 身 ？ 尘 世 之 身 ？ 另 一 个 在 惠 特 尼 ， 名 为 Ｄ ａ ｎ ｃ ｅ ｒ ， 舞 者 。 前 者 是 他 五 十 年 前 的 作 品 。 后 者 是 他 １ ９ ９ ９ 年 的 高 龄 之 作 。 前 者 模 特 的 身 体 是 静 象 ， 或 卧 或 坐 ， 没 有 面 孔 。 后 者 是 一 个 裸 体 舞 者 的 动 态 ， 而 且 是 连 续 的 纪 录 。 两 者 的 相 同 之 处 ， 是 模 特 的 身 体 都 极 端 饱 满 。 厄 文 潘 的 时 装 摄 影 拍 过 上 世 纪 最 有 名 的 一 些 模 特 。 尤 其 五 十 年 代 ， 模 特 面 孔 清 丽 ， 气 质 高 雅 ， 身 材 修 长 ， 与 高 雅 的 时 装 结 合 ， 被 厄 文 潘 拍 得 高 贵 优 雅 ， 超 凡 脱 俗 ， 被 称 为 “ 最 美 的 衣 服 最 美 的 女 人 最 美 的 照 片 ” 。 另 一 方 面 ， 那 些 照 片 带 着 某 种 冷 漠 和 悲 伤 。 不 知 是 否 这 种 不 食 人 间 烟 火 的 日 子 过 烦 了 ， ４ ９ 至 ５ ０ 年 ， 厄 文 潘 在 周 末 干 起 了 私 活 ， 拍 起 为 自 己 做 的 项 目 。 先 是 去 远 乡 的 一 次 旅 行 让 他 拍 了 一 张 象 远 古 生 殖 女 神 雕 像 的 照 片 ： 古 代 人 的 审 美 ， 崇 拜 生 殖 ， 所 以 女 人 的 乳 房 ， 臀 部 等 都 特 别 夸 张 ， 厄 文 潘 也 仿 照 之 拍 了 这 样 一 张 模 特 坐 像 。 但 他 真 正 开 始 拍 自 己 的 人 体 作 品 时 ， 一 开 始 还 是 按 流 行 方 式 找 苗 条 的 模 特 拍 的 传 统 站 姿 ， 线 条 流 畅 ， 这 里 面 还 有 一 张 被 《 Ｖ ｏ ｇ ｕ ｅ 》 杂 志 接 受 作 为 一 个 脱 脂 牛 奶 减 肥 广 告 的 图 片 之 一 登 在 杂 志 上 。 但 厄 文 潘 对 人 体 摄 影 的 探 索 使 他 不 满 足 于 流 行 的 品 味 ， 尤 其 是 被 时 装 审 美 而 界 定 的 女 性 身 体 形 态 ， 而 是 寻 找 更 有 生 命 力 的 东 西 。 一 点 一 点 ， 他 的 模 特 越 来 越 丰 满 ， 而 姿 势 也 越 来 越 不 “ 雅 ” ， 她 们 从 站 变 成 了 坐 ， 从 坐 变 成 了 卧 ， 她 们 的 头 与 脚 都 在 消 失 ， 剩 下 的 只 有 她 们 肆 无 忌 惮 的 ， 周 末 午 后 的 ， 生 育 过 的 ， 有 岁 月 痕 迹 的 ， 不 完 美 的 ， 身 体 。 但 是 这 些 照 片 却 吸 引 你 ， 它 们 却 是 美 的 ， 艺 术 。 不 仅 是 《 Ｖ ｏ ｇ ｕ ｅ 》 杂 志 受 不 了 这 种 “ 品 味 ” ， 当 时 现 代 艺 术 馆 摄 影 部 的 头 头 也 受 不 了 。 他 在 组 织 一 个 展 览 而 要 求 厄 文 潘 提 供 作 品 时 ， 还 特 别 告 诫 他 ： “ 不 要 送 那 些 裸 体 的 ” 。 更 不 用 说 五 十 年 代 美 国 的 主 流 社 会 ， 还 要 从 “ 风 化 ” 的 角 度 来 抵 制 这 些 作 品 了 。 以 至 ， 这 系 列 作 品 多 数 在 ７ ０ 年 代 才 有 过 展 览 。 而 今 日 ， 过 了 半 个 世 纪 之 后 ， 大 都 会 为 其 做 专 展 ， 大 家 一 看 ， 前 卫 的 东 西 看 得 多 了 ， 可 是 ， 这 个 仍 然 抢 眼 ， 而 且 比 乱 七 八 糟 的 “ 前 卫 ” 更 能 站 住 脚 。 翻 看 各 种 报 纸 杂 志 ， 都 有 对 该 展 览 的 评 论 。 “ 浮 世 尘 身 ” 另 一 部 分 是 披 天 鹅 绒 睡 衣 坐 在 沙 发 中 的 模 特 。 这 时 的 厄 文 潘 已 经 开 始 更 追 求 用 洗 印 制 造 效 果 ， 模 特 直 对 镜 头 ， 她 的 身 体 与 睡 衣 在 质 感 上 的 对 比 ， 两 者 构 成 的 形 式 ， 组 成 另 一 系 列 身 体 研 究 ， 身 体 在 消 失 ， 留 下 的 好 象 是 它 的 精 灵 。 很 多 评 论 都 提 到 了 鲁 本 斯 和 伦 伯 朗 。 《 纽 约 客 》 评 论 中 说 你 最 好 看 完 这 个 展 览 直 接 去 欧 洲 部 荷 兰 厅 转 一 圈 。 我 没 有 时 间 按 此 指 示 办 事 ， 好 在 对 荷 兰 绘 画 比 较 熟 ， 明 白 其 意 思 。 不 光 是 说 厄 文 潘 的 照 片 让 人 联 想 到 鲁 本 斯 的 肉 欲 世 界 ， 而 且 是 联 想 到 荷 兰 绘 画 那 种 对 浮 世 生 命 的 贴 近 ， 热 爱 ， 观 照 ， 捕 捉 。 现 代 艺 术 其 实 是 一 个 脱 离 肉 身 的 过 程 。 找 东 方 人 那 种 东 西 ， 找 气 韵 的 东 西 ， 找 抽 象 的 东 西 ， 找 打 碎 了 以 后 的 东 西 。 而 女 人 形 象 的 现 代 化 过 程 之 一 则 是 摆 脱 传 统 女 性 的 一 些 东 西 — — 摆 脱 多 余 的 肉 ， 象 男 人 一 样 穿 裤 子 ， 剪 掉 长 发 。 在 二 十 年 代 ， 现 代 艺 术 运 动 的 盛 期 ， 女 性 时 装 恰 恰 是 流 行 无 腰 身 筒 裙 的 男 孩 式 。 我 不 是 在 否 定 现 代 艺 术 ， 而 是 说 在 前 进 与 反 叛 的 过 程 中 ， 有 时 我 们 又 会 丢 掉 一 些 东 西 。 现 在 ， 是 我 们 可 以 同 时 对 古 典 与 现 代 艺 术 都 心 平 气 和 地 欣 赏 与 议 论 的 时 候 。 另 一 方 面 ， 中 国 艺 术 本 来 就 跟 荷 兰 艺 术 最 不 是 一 个 路 数 ， 尤 其 是 中 国 的 文 人 艺 术 传 统 ， 所 以 对 荷 兰 艺 术 反 而 应 该 特 别 体 会 。 就 人 体 摄 影 本 身 而 言 ， 看 到 厄 文 潘 ， 我 的 感 觉 是 ， 中 国 的 人 体 摄 影 真 的 还 非 常 小 儿 科 ， 无 论 是 知 性 的 还 是 肉 感 的 ， 都 还 谈 不 上 ， 所 以 没 法 做 对 比 。 惠 特 尼 的 《 舞 者 》 展 是 厄 文 潘 的 一 个 小 节 目 ， 但 好 象 其 他 人 还 没 有 搞 过 。 这 次 他 跟 一 个 舞 者 合 作 ， 捕 捉 她 的 身 体 在 舞 动 中 的 姿 态 ， 所 以 这 回 模 特 本 身 的 参 与 性 更 强 ， 更 具 主 体 色 彩 。 厄 文 潘 更 将 动 作 连 续 拍 摄 曝 光 ， 造 成 一 张 照 片 留 下 多 个 姿 势 的 效 果 ， 更 是 试 图 在 突 破 摄 影 的 时 空 限 制 的 一 种 努 力 。 女 性 身 体 在 这 里 更 加 奔 放 自 由 。 现 代 女 性 从 古 典 的 枷 锁 中 跳 脱 出 来 ， 可 是 又 何 尝 不 被 现 代 形 成 的 新 模 式 而 束 缚 ？ 她 们 摆 脱 了 大 篷 裙 ， 束 腰 ， 小 脚 之 类 ， 可 是 又 为 流 行 时 尚 而 时 时 受 减 肥 ， 整 容 等 等 的 困 扰 。 厄 文 潘 镜 头 下 的 舞 者 象 来 自 原 始 时 代 ， 她 是 尘 世 的 ， 却 又 如 此 超 脱 地 自 由 。 没 有 比 我 们 的 浮 世 尘 身 更 属 于 我 们 自 己 的 东 西 了 吧 ， 厄 文 潘 的 摄 影 好 象 在 说 ， 看 ， 它 可 以 多 么 自 在 。 可 是 ， 这 个 简 单 的 想 法 对 每 个 人 却 不 是 那 么 容 易 获 得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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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 近 看 美 国 著 名 摄 影 师 厄 文 潘 （ Ｉ ｒ ｖ ｉ ｎ ｇ Ｐ ｅ ｎ ｎ ） 的 两 个 人 体 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