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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 谈 儒 商 —— 与 羽 醇 商 榷
文 章 分 析 了 中 国 “ 儒 商 ” 概 念 产 生 的 历 史 原 因 以 及 对 当 代 中 国 的 影 响 ， 敏 锐 地 揭 示 了 “ 吴 杨 ” 事 件 之 所 以 引 起 如 此 大 的 风 波 的 社 会 心 理 ， 主 张 “ 儒 ” “ 商 ” 分 家 ， 各 得 其 所 。 我 对 文 章 分 析 “ 儒 商 ” 概 念 的 形 成 以 及 对 当 代 中 国 社 会 可 能 产 生 误 导 的 忧 虑 表 示 同 意 ， 但 对 因 此 而 提 倡 “ 儒 ” “ 商 ” 分 家 ， 放 弃 对 儒 商 的 追 求 却 有 些 不 同 的 看 法 ， 写 出 来 和 羽 醇 商 榷 。 首 先 ， 从 语 义 结 构 上 讲 ， “ 儒 ” “ 商 ” 之 间 的 关 系 不 是 并 列 的 ， 如 工 农 ， 地 富 反 坏 右 等 ， 而 是 修 饰 与 被 修 饰 的 关 系 。 也 就 是 说 ， “ 儒 商 ” 再 “ 儒 ” ， 还 是 “ 商 ” 。 同 样 的 例 子 还 有 “ 记 实 小 说 ” ， 要 说 “ 狡 猾 ” ， 这 才 真 狡 猾 ！ 中 文 中 以 “ 儒 ” 做 修 饰 语 的 不 少 ， 如 “ 儒 将 ” ， “ 儒 医 ” 等 。 将 两 者 并 列 分 开 ， 逻 辑 上 讲 不 通 。 再 说 ， 这 种 分 法 本 身 就 先 入 了 对 “ 儒 ” “ 商 ” 的 “ 成 见 ” ， 恐 怕 和 文 章 的 本 意 正 好 相 反 。 从 语 义 上 讲 ， “ 儒 ” 除 了 作 为 专 有 名 词 的 儒 家 的 “ 儒 ” 以 外 ， 一 般 有 两 种 解 释 ： 一 是 指 读 书 人 ， 如 “ 儒 医 ” ， 是 说 原 来 是 读 书 人 ， 后 来 行 了 医 ； 二 是 用 来 描 绘 一 个 人 的 风 度 气 质 ， 如 “ 儒 将 ” 。 意 思 是 说 这 人 一 点 不 象 个 杀 人 的 。 儒 将 多 半 会 写 诗 ， 现 代 的 有 陈 毅 ， 不 过 确 切 地 说 ， 陈 毅 应 该 叫 “ 儒 帅 ” 。 “ 儒 商 ” 的 本 义 ， 我 想 是 指 旧 时 那 些 读 过 点 书 ， 看 上 去 有 些 修 养 的 商 人 。 如 果 要 求 商 人 读 点 书 ， 看 上 去 有 点 修 养 ， 我 想 并 不 为 过 。 不 但 不 应 反 对 ， 而 且 应 该 予 以 鼓 励 。 其 次 ， “ 儒 ” “ 商 ” 的 概 念 并 不 是 一 成 不 变 的 。 “ 儒 ” 是 不 是 只 能 指 旧 时 的 “ 文 人 ” 或 象 钱 钟 书 那 样 的 “ 学 者 ” ？ 哈 佛 大 学 商 学 院 的 教 授 算 不 算 “ 儒 ” ？ 我 看 也 应 该 算 吧 。 据 我 所 知 ， 很 多 哈 佛 大 学 商 学 院 的 教 授 们 除 校 内 教 书 外 ， 一 般 在 校 外 都 有 自 己 的 商 业 活 动 ， 可 以 说 既 “ 儒 ” 也 “ 商 ” ， 是 典 型 的 “ 两 栖 动 物 ” 。 但 这 不 仅 不 影 响 他 们 的 教 学 和 经 商 ， 反 而 使 两 者 相 得 益 彰 。 再 说 “ 商 ” 。 现 在 的 商 业 运 作 显 然 和 以 往 的 那 种 个 体 户 式 的 “ 跑 单 帮 ” 已 经 不 能 相 提 并 论 了 。 作 为 一 个 现 代 商 人 ， 在 文 化 修 养 上 的 要 求 不 用 说 要 比 以 往 高 得 多 。 也 就 是 说 ， 不 “ 儒 ” 恐 怕 也 难 成 “ 商 ” 了 。 只 要 看 看 目 前 有 多 少 人 在 申 请 读 Ｍ Ｂ Ａ ， 不 难 理 解 “ 商 ” 对 “ 儒 ” 的 要 求 。 至 于 “ 儒 ” “ 商 ” 为 人 处 事 的 原 则 。 恐 怕 也 不 能 简 单 地 划 为 “ 儒 子 重 义 轻 利 ， 商 人 重 利 轻 义 ” 。 诚 如 作 者 在 文 中 指 出 的 那 样 ， 在 一 个 以 “ 儒 子 ” 为 主 流 的 社 会 里 ， “ 儒 子 ” 其 实 是 “ 利 义 ” 均 占 的 ， “ 儒 子 ” 的 重 义 是 因 为 已 经 占 有 了 利 。 这 好 比 有 钱 人 吃 素 ， 现 代 人 收 古 董 。 相 反 ， “ 商 人 ” 要 是 连 “ 利 ” 都 不 重 的 话 ， 那 可 真 是 一 无 所 有 了 。 文 章 最 后 以 钱 钟 书 和 华 伦 · 巴 非 为 例 ， 主 张 放 弃 对 儒 商 的 追 求 ， 要 么 做 一 个 象 钱 钟 书 那 样 纯 粹 的 坦 荡 的 学 者 ， 要 么 做 一 个 象 华 伦 · 巴 非 那 样 纯 粹 的 坦 荡 的 商 人 。 我 非 常 赞 成 做 人 应 该 坦 坦 荡 荡 。 但 要 做 一 个 “ 纯 粹 ” 的 学 者 或 商 人 ， 这 要 求 未 免 偏 了 些 。 我 对 钱 钟 书 有 些 了 解 ， 为 了 做 学 者 ， 吃 了 不 少 苦 。 但 华 伦 · 巴 非 却 是 第 一 次 听 见 。 上 网 找 了 找 ， 看 见 《 商 业 周 刊 》 １ ９ ９ ９ 年 ７ 月 ５ 号 上 有 一 篇 报 导 ， 题 目 叫 《 你 所 不 知 道 的 华 伦 · 巴 非 》 。 讲 的 是 华 伦 · 巴 非 刚 从 欧 洲 回 美 的 事 。 报 导 开 头 写 华 伦 一 行 乘 坐 私 人 飞 机 抵 达 美 国 ， 准 备 过 境 时 的 一 个 小 插 曲 ： “ 巴 非 递 上 护 照 和 入 境 卡 ， 边 检 员 似 乎 没 看 出 站 在 他 跟 前 的 这 位 教 授 模 样 的 ６ ８ 岁 的 人 是 美 国 第 二 大 富 翁 ” 。 文 章 接 着 开 玩 笑 说 ， 像 他 这 样 低 调 的 富 翁 “ 好 莱 坞 也 许 会 请 他 出 演 一 位 和 蔼 可 亲 的 中 西 部 某 个 学 院 的 教 授 角 色 ” 。 也 就 是 说 ， 华 伦 · 巴 非 其 实 看 上 去 也 非 常 “ 儒 ” ， 再 说 ， 此 公 是 个 神 童 ， 二 十 岁 时 就 拿 了 哥 大 的 硕 士 学 位 ， 应 该 算 是 个 名 符 其 实 的 “ 儒 商 ” 。 再 看 看 美 国 第 一 富 翁 比 尔 · 盖 茨 。 我 几 年 前 到 西 雅 图 看 朋 友 ， 去 过 微 软 公 司 二 、 三 次 。 每 次 去 ， 最 喜 欢 逛 的 是 图 书 馆 。 除 了 大 量 的 电 脑 书 以 外 ， 微 软 的 图 书 馆 收 藏 了 很 多 社 科 方 面 的 书 刊 杂 志 。 我 就 是 在 微 软 的 图 书 馆 里 第 一 次 读 到 《 日 本 人 能 说 不 》 ， 一 个 人 在 那 儿 笑 了 半 天 。 比 尔 · 盖 茨 虽 然 学 位 不 高 ， 但 以 其 舌 战 群 儒 的 口 才 及 著 作 《 未 来 之 路 》 的 畅 销 来 看 ， 这 个 世 界 上 的 头 号 商 人 其 实 也 “ 儒 ” 得 很 。 由 此 可 见 ， 对 一 个 现 代 商 人 要 求 “ 文 化 素 养 ” 和 “ 商 业 素 养 ” 同 时 具 备 ， 不 仅 不 是 神 话 ， 恐 怕 也 是 必 需 的 。 我 觉 得 “ 吴 杨 ” 事 件 是 目 前 中 国 社 会 转 型 期 中 的 个 别 的 也 是 暂 时 的 现 象 。 不 应 因 噎 废 食 。 想 想 十 年 前 风 靡 一 时 的 长 篇 纪 实 小 说 《 曼 哈 顿 的 中 国 女 人 》 ， 现 在 还 有 几 个 人 真 把 它 当 纪 实 来 读 ？ 产 生 这 一 现 象 的 原 因 有 很 多 。 其 中 最 主 要 的 ， 我 认 为 ， 一 是 国 内 商 业 机 会 的 不 均 等 ， 二 是 国 内 外 之 间 交 流 的 不 足 ， 三 是 个 别 回 国 发 展 者 自 身 道 德 修 养 的 欠 缺 。 要 彻 底 杜 绝 这 种 现 象 ， 首 先 要 从 制 度 上 着 手 ， 在 不 久 的 将 来 能 真 正 建 立 一 个 机 会 面 前 人 人 平 等 的 创 业 环 境 ； 二 是 加 强 加 快 国 内 各 地 区 以 及 国 内 和 国 外 之 间 的 的 交 流 ； 最 后 ， 也 是 最 重 要 的 ， 是 提 高 回 国 发 展 人 员 自 身 的 做 人 做 事 素 养 。 八 十 年 代 初 曾 有 一 出 戏 ， 叫 《 假 如 我 是 真 的 》 ， 讲 一 个 人 冒 充 高 干 子 弟 到 处 行 骗 ， 结 果 戏 一 上 演 就 给 毙 了 。 我 一 直 在 等 吴 征 问 同 样 的 问 题 ， 可 惜 没 等 到 。 〔二零零二年三月七日，北卡新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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