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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 雨·
说它有创意,是因为它把小平的极富创意的无厘头推到了极致。哪天这句 话真的上了广播电视,推广到台湾,反讽效果还会更强,因为这个“黑猫和白 猫”的“和”字,大陆的普通话与台湾的国语读音就不同。这么一个最普通不 过的虚词发音标准尚且无法统一,普通话推广谈何容易? 说起这个“和”字标准读音的分歧,始作俑者当是语音大家赵元任先生。 这位常州出来的语音大师当年写文章提到“和”字:作“与、及、同、跟”那 一些意思讲时,在平常语言里有“汉”跟“害”两种读音,并且常常轻声(赵 先生写文章时)。近年又产生了一个新的读音:因为白话文里头“和”字当“ 跟、同、与、及”的意思用的最多,而照字面“和平”的“和”跟“调和”的 “和”用的最多,所以现在成了一个既成事实,就是念白话文的时候,“这一 个和那一个”的“和”不照平常说话说“汉”跟“害”(轻声),而说“河” 。这个连词,就成了一种习非成是了。 据赵先生自称,他按北京多数派习惯说“这一个跟那一个”,根本不用“ 和”。他告诫人们,连词“和”读“河”是白话文的一种“读音”,不是“语 音”。在北京话里头,没有把“河”这个音当“跟、同、与、及”用的。教学 上“和”当连词用的时候,学生念了“合”,先生就使劲改,可是一使劲就把 轻声念重了,说“我汉你”,听起来就觉得很怪。 赵先生是语言大家,他说“和”在北京话里头读“河”这个音是习是成非 ,那么几十年后以北京语音为标准音的国语难免矫枉过正。十年前,京油子舒 乙在《人民日报》上登过一篇《乡音灌耳》,提到了这点:“……席间,我说 我发现台湾所有的人在所有的场合把“和”字都念成“汗”,而北京人只有在 说“我们谁和谁啊!”时才念“汗”,一般还是念“河”音。何欣说:这是齐 铁恨先生在电台上教的,他的话就是法律,怎么教就怎么说了。我说:这下齐 先生使劲使过份了。” 有意思的是,与舒乙同为子弟的朔爷,在他的《橡皮人》里有意无意地说 过:“这都是哪儿焊哪儿呀?”与舒乙所说的“我们谁和谁啊!”算是一种句 式,堂堂国语在北京硕果仅存吧? 至于赵先生所说的“害”音,国语与普通话皆不取。倒是前两年老北京弥 松颐写《京味儿夜话》,举了侯宝林先生的相声就有“我害你”、“你害我” 的。吾生也晚,侯先生所言,今天大概是再也听不到了。 一说京片子,几乎绕不过满清子弟:侯先生、舒乙、朔爷,到底是京城里 面子弟多。而真正出自皇姓的语言大师启功先生则干脆直接出面推介子弟书。 他在近二十年前写了《创造性的新诗子弟书》,发表在《文史》廿三辑上。其 中整理发表了清代的一个新诗子弟书,他的一个注特别引起我的注意:从前习 惯此和彼的“和”,多写作“合”。 原来如此!此和彼中“和”多读作“河”这个音,也就是说“河”当是北 京话里连词“和”的正音。赵元任先生虽是语言大家,然遽下结论说北京话里 的“和”根本没“河”的发音,则是失之武断,至今贻害于宝岛。 〔完〕 |
| (Posted on 2004-09-30) | Column List | Issue Table | Front Pag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