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林 的 上 海 之 恋
·滴 多·
迈 克 订 了 圣 诞 夜 的 大 餐 ， 说 过 了 节 就 飞 回 去 。 难 得 在 上 海 这 种 又 土 又 洋 的 地 方 过 节 ， 不 会 比 在 美 国 乡 下 差 的 。 小 林 被 他 软 磨 硬 拖 ， 竟 也 胡 里 糊 涂 地 答 应 了 下 来 。 好 在 定 单 的 事 情 很 快 搞 定 了 ， 儿 子 女 儿 只 要 圣 诞 节 带 些 礼 物 回 去 就 是 了 。
迈 克 自 称 是 “ 爱 情 播 种 机 ” 。 这 个 绰 号 来 自 他 最 心 疼 的 一 个 女 人 。 这 个 叫 做 倩 的 上 海 女 人 一 开 始 就 显 示 了 与 众 不 同 。 倩 是 漂 亮 的 ， 而 且 竟 然 那 么 执 着 地 背 叛 了 那 句 “ 红 颜 薄 命 ” ， 倩 自 小 都 还 一 直 是 幸 运 的 。 和 千 千 万 万 个 渴 望 搭 上 男 人 一 条 臂 膀 跳 出 石 库 门 的 上 海 小 女 子 一 样 ， 倩 盼 望 有 朝 一 日 可 以 坐 在 自 家 的 花 园 里 摇 着 摇 椅 ， 喝 着 午 茶 ， 三 五 姐 妹 ， 调 笑 生 风 。 上 海 ， 如 今 是 抹 着 “ 奇 妙 换 肤 霜 ” 的 女 子 ， 白 白 的 一 边 更 显 示 了 另 一 边 的 暗 淡 。 而 女 人 ， 是 对 于 舒 适 生 活 嗅 觉 最 为 敏 锐 的 一 类 ， 只 要 稍 露 端 倪 ， 她 就 会 迫 不 及 待 闻 风 而 去 。 倩 ， 就 属 于 这 一 类 ， 泡 饭 加 小 馄 饨 本 来 是 最 合 适 的 早 餐 ， 现 在 有 了 让 她 咽 不 下 去 的 难 堪 。 而 面 包 房 粗 粗 黑 黑 的 “ 长 棍 子 ” 却 是 心 仪 已 久 的 。 偏 生 要 煮 着 咖 啡 ， 煎 着 鸡 蛋 ， 拿 起 话 筒 捏 着 鼻 腔 说 “ 哈 罗 ” 。 走 出 校 门 ， 很 自 然 ， 削 尖 了 脑 袋 进 “ 洋 行 ” 。
上 海 人 ， 向 来 是 “ 看 不 起 ” 世 界 上 除 了 “ 美 国 人 ” 之 外 的 任 何 人 的 。 现 在 更 是 不 得 了 了 ， 女 人 们 也 粗 着 嗓 子 说 “ 不 ” 了 ， 然 后 抛 给 你 一 个 媚 笑 ： 先 生 打 哪 里 来 ？ 可 是 曼 哈 顿 第 五 大 道 ？ 她 们 知 道 “ 曼 哈 顿 ” 是 因 为 有 一 个 和 她 们 当 年 境 遇 相 近 也 吃 泡 饭 加 酱 菜 的 女 人 现 在 到 了 美 国 ， 成 了 “ 曼 哈 顿 的 中 国 女 人 ” 。 她 可 以 蔑 视 世 贸 中 心 里 作 “ 委 屈 死 ” 的 金 发 白 种 少 女 ， 她 可 以 在 阳 光 灿 烂 下 欣 赏 洋 男 人 胸 前 的 金 毛 ， 她 还 可 以 到 夏 威 夷 度 假 用 “ 死 啦 啦 疯 ” （ 手 提 电 话 ） 操 纵 据 说 是 我 们 一 辈 子 都 看 不 见 的 天 文 数 字 的 买 卖 ！
女 人 的 心 是 经 不 起 诱 惑 的 ！ 认 识 她 的 人 说 ， 就 凭 她 的 长 相 ， 我 可 是 没 有 理 由 比 她 过 得 差 呀 。 于 是 倩 这 样 的 女 孩 子 就 茁 壮 成 长 起 来 了 。 倩 遇 到 迈 克 。 迈 克 的 英 语 当 然 没 话 说 ， 迈 克 的 绅 士 风 度 也 没 话 说 。 迈 克 还 是 留 美 “ 波 斯 ” — — 就 象 我 们 养 的 纯 种 的 猫 — — “ 波 斯 ” ， 好 名 贵 的 称 呼 。
迈 克 对 倩 算 是 花 了 一 点 功 夫 的 。 倩 的 模 样 有 点 让 他 想 起 电 影 明 星 吴 倩 莲 。 有 天 他 们 两 个 坐 在 宾 馆 的 席 梦 思 上 看 电 视 ， 电 视 里 跳 出 吴 倩 莲 ， 刚 刚 沐 浴 出 来 的 样 子 ， 说 ： 清 新 爽 洁 不 紧 绷 — — 花 王 碧 柔 。 倩 笑 得 倒 在 床 上 。 然 后 每 次 从 浴 室 里 出 来 就 是 那 句 “ 清 新 爽 洁 不 紧 绷 ” ， 迈 克 喜 欢 她 淘 气 的 样 子 ， 有 点 作 观 众 的 感 觉 ， 就 好 似 那 样 被 这 个 女 人 骗 着 ， 让 她 自 以 为 是 地 有 得 逞 的 欢 愉 。 可 是 迈 克 最 后 却 越 过 了 自 己 的 底 线 ， 做 “ 情 圣 ” 做 得 动 了 凡 心 ， 对 方 自 然 也 就 不 那 么 愿 意 配 合 了 。 倩 说 了 一 声 “ 对 不 起 ” 然 后 头 也 不 回 地 走 了 。 迈 克 这 才 相 信 ， 对 女 人 原 来 是 不 能 够 真 的 “ 相 信 ” 的 。 尤 其 是 有 野 心 的 女 人 ， 你 要 努 力 做 一 根 “ 肉 骨 头 ” ， 既 不 能 让 她 吃 到 ， 又 不 能 让 她 看 不 到 ， 这 样 一 点 一 点 地 诱 惑 着 ， 女 人 便 渐 渐 地 精 疲 力 尽 了 ， 也 就 没 了 要 吃 的 斗 志 ， 最 后 日 子 也 就 这 样 过 下 来 了 。 可 惜 迈 克 要 么 做 牛 排 ， 要 么 是 碎 骨 ， 鸡 肋 是 万 万 做 不 得 的 。 于 是 等 到 他 的 “ 肉 ” 被 啃 光 以 后 ， 剩 下 来 的 价 值 也 就 不 多 了 。 倩 说 “ 对 不 起 ” 。 可 是 到 底 是 谁 “ 对 不 起 ” 谁 呢 ？ 似 乎 也 不 全 是 她 的 错 。 一 个 女 人 说 “ 爱 ” 你 又 不 能 够 心 甘 情 愿 地 嫁 给 你 ， 你 说 是 怨 她 还 是 怨 你 自 己 ？ 迈 克 想 不 出 为 自 己 开 脱 的 借 口 ， 也 想 不 出 为 倩 开 脱 的 依 据 。 这 样 下 来 ， 慢 慢 地 也 就 淡 忘 了 。
不 过 迈 克 总 算 是 “ 看 透 ” 了 上 海 女 人 了 。 后 来 他 每 次 认 识 一 个 上 海 女 人 的 时 候 （ 没 办 法 ， 他 竟 然 还 是 喜 欢 上 海 女 人 的 ） 就 要 忍 不 住 回 想 倩 的 话 ：
“ 出 生 是 不 可 以 选 择 的 ， 婚 姻 是 可 以 选 择 的 — — 你 懂 么 ？ ” 说 这 话 的 时 候 ， 倩 的 样 子 象 极 了 她 小 学 的 语 文 老 师 。 这 个 老 师 据 说 是 从 “ 上 只 角 ” 嫁 来 的 。 后 来 一 辈 子 就 跟 这 帮 “ 小 赤 佬 ” 打 交 道 ， 足 足 就 是 “ 没 有 投 好 第 二 次 胎 ” 的 感 觉 。
这 种 “ 婚 姻 再 投 胎 ” 虽 然 全 世 界 都 一 样 ， 但 迈 克 觉 得 上 海 女 人 演 绎 得 犹 为 精 彩 。 她 们 从 杨 树 浦 出 发 ， 到 了 外 白 渡 桥 的 那 一 头 谋 生 ， 找 一 个 住 在 衡 山 路 的 男 人 ， 眼 睛 一 闭 就 打 点 行 装 上 路 了 。 星 期 天 可 以 “ 差 头 ” （ 出 租 车 ） 一 差 就 上 高 架 ， 不 会 超 过 半 小 时 ， 就 进 娘 家 们 了 。 娘 家 的 邻 居 都 知 道 这 个 妹 妹 有 出 息 ， 红 色 的 “ 桑 塔 那 ” 里 钻 出 一 个 大 美 人 。 是 美 人 且 不 迟 暮 ， 还 有 什 么 比 这 更 动 人 的 风 景 呢 ？
迈 克 还 惊 人 地 发 现 ， 这 些 上 海 美 媚 即 使 嫁 了 有 钱 的 老 公 还 是 不 肯 象 台 北 新 娘 那 样 老 老 实 实 坐 下 来 生 儿 育 女 的 。 上 海 女 人 绝 不 ！ 她 们 说 ， 你 看 台 湾 女 人 多 笨 ， 看 不 住 她 们 的 老 公 ， 都 跑 到 大 陆 来 包 二 奶 。 还 要 杀 人 ， 不 值 得 。 上 海 女 人 说 ， 要 防 患 于 未 然 之 中 。 所 以 ， 就 算 做 “ 二 奶 ” ， 上 海 美 媚 也 要 先 想 方 设 法 从 男 人 身 上 刮 了 油 水 下 来 然 后 为 自 己 的 下 半 辈 子 作 好 打 算 。 到 底 是 在 精 明 的 十 里 洋 场 长 大 的 女 人 ！ 她 们 的 眼 光 终 究 是 与 众 不 同 的 。
迈 克 的 比 喻 是 ， 台 湾 女 人 一 门 心 思 嫁 有 钱 老 公 就 想 大 树 底 下 好 乘 凉 ； 上 海 女 人 一 边 在 树 下 乘 凉 ， 一 边 就 动 着 心 思 ， 一 旦 有 风 吹 草 动 ， 就 把 树 连 根 拔 了 然 后 自 己 凉 快 去 了 。
倩 有 一 句 名 言 ， 叫 做 ： 一 个 成 功 的 男 人 背 后 有 一 个 出 色 的 女 人 ； 一 个 成 功 的 女 人 背 后 有 很 多 出 色 的 男 人 ！ 说 这 话 的 时 候 倩 二 十 五 岁 。 迈 克 是 她 的 第 三 任 男 友 。 从 开 饭 店 的 个 体 户 ， 到 留 洋 的 学 生 ， 到 迈 克 这 样 一 个 “ 台 北 小 富 ” ， 倩 最 后 还 是 嫁 了 一 个 拿 美 国 护 照 的 中 国 男 人 。 洋 人 是 不 嫁 的 — — 倩 说 ， 浑 身 的 毛 。 中 国 男 人 会 体 贴 ， 吃 饭 用 筷 子 ， 说 话 也 不 用 翻 译 ， 何 况 他 留 在 上 海 打 理 一 家 美 国 公 司 ， 前 进 后 退 都 是 有 路 的 。 倩 看 准 了 时 机 成 立 了 自 家 的 公 司 ， 替 老 公 的 业 务 打 “ 后 援 ” ， 这 样 一 个 锅 煮 着 两 碗 饭 ， 熟 得 有 了 黏 性 便 谁 也 离 不 开 谁 了 。 据 说 ， 这 样 的 婚 姻 才 是 牢 固 的 。 倩 坚 决 不 去 美 国 ， 她 有 她 的 理 由 。 美 国 电 视 里 看 看 是 蛮 好 的 ， 实 际 上 是 枯 燥 极 了 。 没 有 上 海 的 锅 贴 小 笼 ， 没 有 云 南 路 夜 市 的 四 川 火 锅 ， 过 桥 米 线 — — 美 国 ？ 哪 里 弄 得 象 样 ？ ！ 还 有 一 点 ， 不 讲 上 海 咸 话 ， 唔 没 上 海 小 姐 妹 ， 如 果 生 活 没 有 “ 优 越 ” 的 比 照 ， 便 自 然 光 鲜 不 起 来 ， 那 么 即 使 物 质 得 再 现 代 ， 这 心 理 上 的 优 势 却 是 难 以 兑 现 的 。 现 如 今 当 然 很 神 气 ， 开 小 车 ， 住 小 楼 ， 周 末 骑 马 ， 坐 游 艇 ， 游 泳 打 保 龄 ， 泡 高 尔 夫 球 场 — — 美 国 的 平 常 休 闲 ， 一 旦 拿 到 了 发 展 中 的 上 海 ， 便 象 放 出 了 消 息 的 龙 头 股 ， 一 下 子 爆 蹿 上 去 了 。
圣 诞 节 的 前 天 迈 克 说 要 送 小 林 一 件 “ 大 礼 ” 。 小 林 不 以 为 然 。 迈 克 喜 欢 “ 虚 张 声 势 ” ， 这 个 世 道 还 有 什 么 ｓ ｕ ｒ ｐ ｒ ｉ ｓ ｅ ？
晚 餐 定 在 新 锦 江 顶 层 的 旋 转 餐 厅 ， 这 里 今 夜 的 标 价 在 上 海 滩 上 是 一 个 极 致 。 迈 克 对 小 林 说 ， 好 好 玩 一 夜 ， 然 后 可 以 飞 回 家 看 老 婆 孩 子 嘛 。 小 林 为 了 佳 仪 的 事 情 始 终 在 伤 着 神 。 这 些 日 子 也 常 常 半 夜 开 了 收 音 机 听 她 的 节 目 。 小 林 不 明 白 为 什 么 会 突 然 对 这 个 上 海 女 人 感 兴 趣 。 也 许 就 是 她 那 种 表 面 对 你 亲 热 无 比 ， 内 心 里 却 始 终 透 出 来 的 孤 傲 吧 。 小 林 虽 然 没 有 太 多 女 人 的 经 验 ， 不 过 据 说 大 凡 对 你 傲 气 的 女 人 ， 心 里 便 是 实 在 有 些 在 乎 你 了 ， 但 又 不 能 把 你 吓 走 ， 所 以 表 面 上 还 是 要 显 得 温 和 。 这 样 的 女 人 一 旦 在 握 ， 便 很 难 跑 出 五 丈 远 去 。 想 到 这 里 小 林 哑 然 失 笑 ， 难 道 还 真 的 要 佳 仪 作 他 的 上 海 二 奶 不 成 ？ 人 家 可 是 上 海 滩 名 媛 呢 。 说 不 定 那 些 公 子 哥 儿 、 少 年 才 俊 都 跟 在 后 面 呢 。
傍 晚 的 时 候 迈 克 来 小 林 的 房 间 招 呼 他 ， 说 小 姐 一 会 就 来 。 小 姐 ？ 小 林 不 解 。 迈 克 就 笑 ： 不 是 说 要 给 你 一 个 意 外 么 ？
大 约 七 点 的 时 候 ， 小 林 听 到 一 边 的 迈 克 轻 轻 说 了 一 声 “ 来 了 ” 。 小 林 往 门 口 望 ： 一 个 高 挑 的 年 轻 女 孩 出 现 在 门 口 。 又 是 白 领 子 ！ 小 林 在 心 底 里 叹 气 ， 要 是 这 就 是 “ 意 外 ” 的 话 ， 我 实 在 是 该 “ 惊 喜 ” 了 。 正 想 着 ， 迈 克 已 经 拉 了 女 孩 过 来 ， 说 ， 这 是 朱 小 姐 。 “ 朱 小 姐 ” 朝 小 林 点 点 头 ， 很 上 海 味 地 说 ， 你 好 林 先 生 。 小 林 伸 出 手 去 ， 发 现 朱 小 姐 的 手 冷 得 似 冰 。 也 不 知 道 上 海 的 冬 天 为 什 么 会 这 么 阴 冷 ， 好 好 的 女 孩 没 了 人 气 。 朱 小 姐 抽 回 手 ， 把 头 转 向 迈 克 ， 说 ， 我 朋 友 今 晚 主 持 一 个 地 方 的 晚 会 ， 不 来 吃 饭 了 ， 她 说 子 夜 可 以 过 来 和 我 们 喝 香 槟 。 迈 克 朝 小 林 使 了 个 颜 色 ， 把 小 林 弄 得 有 些 尴 尬 。
饭 吃 得 很 愉 快 。 小 林 很 快 看 出 朱 小 姐 的 身 份 。 原 来 迈 克 的 “ 霸 王 别 姬 ” 吃 到 了 律 师 事 务 所 ， 不 要 小 看 这 个 小 丫 头 ， 手 上 的 ｃ ａ ｓ ｅ 一 大 堆 ， 而 且 都 是 有 些 来 头 的 人 物 。 迈 克 酒 喝 了 三 分 醉 ， 便 开 始 不 顾 小 林 的 面 子 径 自 和 朱 小 姐 调 起 情 来 。 朱 小 姐 到 底 也 是 经 过 大 市 面 的 人 ， 一 来 二 去 的 ， 滴 水 不 漏 。 小 林 在 旁 边 看 了 直 想 笑 ， 觉 得 这 样 圣 诞 的 夜 就 合 了 那 酒 的 名 字 ： 红 粉 佳 人 。
正 在 醉 意 朦 胧 的 当 口 ， 小 林 瞥 见 男 侍 走 近 桌 边 ， 身 后 跟 着 一 个 年 轻 女 子 ， 摇 曳 的 烛 光 下 ， 小 林 竟 然 轻 轻 “ 啊 ” 了 一 声 。 还 没 有 来 得 及 回 过 神 来 ， 佳 仪 已 经 站 在 了 面 前 。 “ 佳 仪 ” 。 朱 小 姐 拼 命 压 住 欢 快 的 嗓 门 还 是 引 来 了 一 些 好 奇 的 眼 光 。 迈 克 已 经 站 起 来 拉 椅 子 ， 佳 仪 朝 小 林 点 点 头 ， 然 后 调 皮 地 抛 了 一 个 笑 靥 。 “ 金 汤 力 克 ” ， 小 林 对 留 在 桌 边 的 侍 应 说 。 说 完 才 觉 得 自 己 有 些 张 狂 了 ， 仿 佛 瞥 见 佳 仪 的 不 满 。 朱 小 姐 却 及 时 地 叫 了 一 声 ： 原 来 你 们 认 识 ？ 想 来 佳 仪 的 “ 金 汤 力 克 ” 是 大 大 的 有 名 的 了 。 小 林 再 看 佳 仪 ， 她 竟 然 也 没 有 什 么 反 应 。 于 是 他 有 些 忐 忑 的 心 情 就 好 了 一 些 了 。 佳 仪 说 ， 我 带 林 先 生 逛 过 上 海 ， 还 一 起 喝 过 金 汤 力 克 。 这 时 候 侍 应 递 上 了 玻 璃 杯 ， 佳 仪 撕 开 吸 管 上 的 纸 吸 了 一 口 。 小 林 看 了 ， 才 发 现 ， 原 来 自 己 等 了 很 多 天 ， 就 想 看 她 端 起 杯 子 一 瞬 间 的 样 子 。
酒 一 直 喝 到 凌 晨 。 迈 克 突 然 说 不 如 明 天 一 早 去 杭 州 。 朱 小 姐 带 头 推 诿 ， 小 林 竟 然 鬼 使 神 差 地 去 留 她 。 只 有 佳 仪 局 外 人 一 样 。 最 后 变 成 迈 克 和 朱 小 姐 在 那 里 商 量 了 半 天 。 大 约 过 了 十 多 分 钟 ， 迈 克 回 头 打 了 一 个 响 指 ， 说 ， 搞 颠 。
于 是 一 行 四 人 就 下 楼 来 。 来 到 楼 层 才 忽 然 有 些 尴 尬 。 迈 克 说 我 和 朱 小 姐 去 聊 些 开 业 的 资 料 ， 阿 林 你 不 妨 照 顾 马 小 姐 可 好 ？ 大 家 都 喝 得 有 些 醉 醉 的 ， 小 林 大 着 胆 子 去 拖 佳 仪 的 手 。 佳 仪 笑 笑 任 着 他 。 然 后 也 不 说 什 么 就 跟 小 林 去 了 。
进 了 房 间 两 人 才 觉 得 不 适 ， 但 又 想 不 出 到 底 不 适 在 哪 里 。 倒 是 佳 仪 先 打 破 了 沉 默 ， 说 ， 我 们 今 天 算 是 做 了 大 大 的 好 事 了 。 其 实 迈 克 和 阿 朱 还 是 蛮 登 对 的 呢 。 看 来 这 个 圣 诞 节 可 以 促 成 他 们 了 。 她 坐 在 床 沿 上 ， 两 条 腿 心 无 城 府 地 荡 着 。 白 生 生 地 引 得 小 林 太 阳 穴 一 跳 一 跳 的 。 小 林 急 忙 说 没 有 多 少 时 间 了 ， 要 不 你 在 床 上 躺 一 下 ， 我 就 在 沙 发 上 将 就 吧 。
佳 仪 轻 轻 点 了 点 头 。 然 后 去 匆 匆 卸 了 装 再 洗 漱 了 一 下 就 合 衣 躺 下 了 。 小 林 在 沙 发 里 蜷 缩 着 ， 沙 发 太 小 ， 本 不 够 人 躺 平 的 ， 小 林 只 能 象 一 只 冬 眠 的 树 熊 尽 量 缩 在 里 头 。 屋 子 里 的 暖 气 呼 呼 作 响 。 小 林 始 终 在 努 力 想 找 到 一 个 最 佳 的 姿 势 。
也 不 知 道 过 了 多 久 。 小 林 听 到 佳 仪 在 床 上 说 ， 你 还 是 躺 到 床 上 来 吧 ， 那 样 怪 难 受 的 ， 反 正 床 大 着 呢 。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