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天 （中）
健 觉 得 自 己 在 骨 子 里 是 个 完 美 主 义 者 ， 期 望 “ 完 美 ” ， 又 害 怕 “ 完 美 ” — — 全 然 是 因 为 他 明 明 知 道 ， 这 个 世 界 是 瑕 疵 的 ， 是 永 远 的 “ 不 完 美 ” 。
他 们 一 起 穿 过 了 大 堂 ， 后 面 有 个 小 小 的 楼 梯 通 到 客 房 。 健 熟 练 地 将 钥 匙 插 进 匙 孔 。 他 听 见 “ 卡 塔 ” 一 声 ， 觉 得 自 己 的 心 这 一 下 也 踏 踏 实 实 地 落 到 了 心 腔 里 了 。
颜 无 声 无 息 地 跟 了 进 来 ， 顺 手 推 上 了 门 。 房 间 里 是 蒙 蒙 的 一 片 ， 夕 阳 已 经 落 到 天 的 那 一 边 去 了 ， 留 在 这 个 世 界 的 ， 就 是 两 个 陌 生 的 人 — — 可 是 彼 此 的 心 底 ， 总 觉 得 这 一 幕 似 乎 在 很 久 以 前 已 经 出 现 过 — — 大 概 只 是 这 一 两 秒 间 ， 他 已 经 回 身 拥 住 了 她 。
这 一 下 ， 她 真 的 成 了 他 的 影 子 了 。
她 的 唇 温 暖 而 柔 润 。 她 的 手 缓 缓 环 过 了 他 的 腰 际 ， 隔 着 薄 薄 的 绒 衣 ， 他 竟 然 觉 得 火 烫 火 烫 的 。 — — 真 是 见 鬼 了 — — 健 咕 哝 了 一 下 ， 舌 尖 还 在 任 性 地 悠 荡 。 她 轻 巧 地 在 那 里 点 了 一 下 ， 又 闪 开 了 ， 象 一 只 受 惊 的 小 鸟 。 健 于 是 再 去 ， 她 却 又 勇 敢 起 来 ， 这 一 次 象 雨 ， 很 执 着 地 要 逃 进 这 窗 帷 ， 湿 了 一 大 片 ， 湿 了 他 的 心 。
他 腾 出 手 来 解 开 她 的 衣 扣 ， 她 小 小 的 身 体 在 他 的 怀 里 安 稳 而 妥 贴 。 她 喜 欢 他 不 急 不 徐 的 动 作 ， 也 就 这 样 看 着 ， 一 任 他 动 作 下 去 。
纱 帘 外 的 天 空 几 近 空 芜 。 纱 帘 里 的 他 忽 然 感 觉 出 一 丝 空 旷 的 晕 眩 ， 血 液 在 慢 慢 汇 集 到 丹 田 ， 一 阵 一 阵 地 扩 张 ， 扩 张 。
颜 依 然 是 虚 无 的 一 片 。 白 得 同 样 叫 人 晕 眩 的 前 胸 — — 健 把 脸 颊 埋 进 去 ， 静 静 地 贴 在 柔 软 处 。 她 一 动 不 动 地 在 那 里 ， 闭 着 眼 ， 象 一 潭 水 ， 荡 着 柔 波 。 “ 抓 住 她 ” 。 他 的 喉 咙 里 忽 然 被 堵 住 一 样 ， 想 要 优 雅 的 心 思 忽 然 狂 突 起 来 。 他 的 手 掌 在 游 弋 — — 企 图 探 究 她 所 有 的 隐 秘 。 他 搓 揉 着 她 的 肩 胛 ， 她 的 手 臂 ， 她 的 脊 背 — — “ 蹂 躏 ” — — 他 的 面 前 忽 然 跳 出 这 样 一 个 词 来 — — 又 忽 然 觉 得 自 己 竟 然 可 以 这 样 “ 无 耻 ” — — 转 而 却 立 刻 说 服 了 自 己 ： 男 人 本 来 就 该 这 么 “ 无 耻 ” 。
她 却 在 这 个 时 候 错 落 开 来 ， 体 贴 而 有 致 地 应 和 着 他 的 一 举 一 动 。 象 每 一 阵 风 掠 过 ， 轻 轻 拂 起 悉 悉 索 索 的 风 铃 声 ， 然 后 漂 漂 游 游 地 四 散 开 来 ， 一 直 一 直 飘 摇 到 他 的 心 底 ， 然 后 在 胸 腔 里 结 住 ， 最 后 慢 慢 沉 到 腹 底 。 他 开 始 吻 住 她 的 脖 颈 ， 细 细 用 舌 尖 去 浸 侵 她 的 肌 肤 ， 一 丝 一 丝 汲 入 腹 肺 ， 一 丝 一 丝 透 润 整 个 身 体 。
就 这 样 来 来 回 回 ， 直 到 精 疲 力 竭 为 止 。 他 于 是 搂 过 她 ， 轻 轻 吻 她 粘 贴 在 耳 际 的 发 。 他 瞥 见 她 在 那 里 笑 ， 笑 得 有 些 诡 秘 的 样 子 。 他 看 着 看 着 自 己 也 被 逗 笑 ， 随 手 去 拿 床 头 柜 上 的 烟 。 也 不 知 是 怎 么 了 ， 火 柴 划 了 两 次 竟 然 都 没 有 点 着 — — 正 想 再 划 ， 颜 已 经 噙 了 他 的 烟 去 ， 一 亮 一 暗 间 ， 一 缕 烟 雾 袅 袅 飘 了 开 来 。 健 笑 着 想 伸 手 去 接 ， 她 的 身 体 已 经 蛇 一 样 地 蠕 动 过 来 ， 她 一 只 手 支 撑 着 身 体 ， 另 一 只 手 腾 出 来 夹 住 香 烟 。 只 微 微 地 一 转 头 ， 她 的 嘴 唇 就 熨 贴 住 了 他 的 ， 一 瞬 间 ， 他 的 口 腔 里 已 是 雾 气 浸 漫 ， 转 而 便 缠 绕 在 那 里 久 久 不 肯 散 去 。
健 闭 了 眼 睛 再 等 ， 可 是 第 二 口 却 一 直 没 有 等 到 。 睁 开 眼 的 时 候 ， 她 已 经 站 在 了 窗 前 。 她 背 对 着 他 ， 她 的 脊 背 让 月 光 罩 着 ， 一 半 裹 在 了 纱 帘 里 。 他 于 是 起 身 走 到 雪 柜 边 ， 手 犹 豫 了 一 下 ， 回 身 问 ： 喝 什 么 ？ “ 啤 酒 吧 ” 她 说 ： “ 有 没 有 — — ” “ 萨 鄱 罗 。 ” 他 接 下 去 。 那 是 有 天 她 告 诉 他 的 ， 说 她 喜 欢 那 种 日 本 生 啤 的 新 鲜 。 她 笑 了 ， 抽 身 退 出 了 纱 帘 的 围 裹 ， 赤 着 身 子 迎 过 来 。 他 拿 了 罐 子 轻 轻 摇 了 一 下 ， 然 后 拉 开 扳 手 — — 泡 沫 涌 了 出 来 ， 涌 到 了 他 们 两 个 的 身 上 。 他 又 借 故 去 吸 ， 她 也 只 是 笑 着 却 并 不 躲 ， 就 这 样 赤 裸 地 面 对 着 ， 赤 裸 地 让 欲 望 泛 出 的 泡 沫 恣 意 地 蔓 延 开 来 。
“ 我 饿 了 。 ” 她 轻 笑 ， “ 想 吃 东 西 了 。 ”
这 种 家 庭 小 店 总 是 让 人 觉 得 有 家 的 温 暖 ， 电 话 接 到 老 板 娘 那 里 ， 回 答 说 二 十 分 钟 内 一 定 送 到 。 他 们 就 趁 着 间 隙 去 冲 洗 那 些 泡 沫 。 浴 室 的 灯 在 明 灭 之 间 ， 健 的 手 上 还 握 着 那 罐 萨 鄱 罗 。 他 靠 着 墙 ， 隔 着 浴 缸 边 沿 的 玻 璃 门 看 着 雾 气 慢 慢 升 起 来 ， 颜 的 影 子 在 玻 璃 的 那 头 流 动 着 ， 好 象 他 一 直 看 见 的 天 花 板 上 的 那 个 — — 可 是 这 会 儿 她 没 有 跳 舞 ， 她 在 水 龙 头 地 下 站 着 ， 让 水 帘 重 重 地 围 住 。
东 西 送 上 来 了 ， 满 满 的 一 大 盘 。 颜 要 的 那 份 “ 太 阳 蛋 ” 很 显 眼 地 躺 在 白 色 的 盆 子 里 ， 健 则 要 了 一 份 沙 拉 ， 一 块 牛 排 ， 一 杯 咖 啡 。 鸡 蛋 煎 得 很 诱 人 ， 蛋 黄 在 薄 薄 一 层 蛋 清 的 包 裹 下 好 象 喷 薄 欲 出 的 样 子 。 颜 坐 下 来 ， 对 着 健 笑 。 然 后 低 了 头 去 吸 那 蛋 黄 。 她 那 样 淘 气 地 吸 着 ， 本 来 倒 是 好 象 调 情 的 样 子 ， 现 在 看 来 却 叫 人 满 心 的 疼 爱 。 健 看 着 她 滋 滋 有 味 地 吸 着 ， 呷 在 嘴 里 的 那 口 咖 啡 竟 然 怎 么 也 无 法 下 肚 ， 转 了 一 转 ， 终 于 是 没 有 喷 出 来 。 这 个 女 人 ， 他 在 心 底 低 骂 了 一 声 。
这 顿 饭 吃 了 大 约 有 二 十 多 分 钟 。 事 实 是 ， 他 们 没 有 讲 任 何 话 。 可 是 我 总 觉 得 他 们 是 应 该 讲 话 的 ， 我 在 猜 度 他 们 可 能 讲 的 话 ， 于 是 就 成 了 以 下 的 样 子 。
可 能 性 之 一 ：
“ 没 看 到 过 有 人 这 样 吃 东 西 的 吧 ？ ” 她 问 。
“ 没 有 ” 。 他 老 实 回 答 。
“ 我 从 小 煎 鸡 蛋 喜 欢 吃 单 面 的 ， 还 非 要 两 个 连 在 一 起 。 ” 她 又 说 。
“ 你 总 是 蛮 新 奇 的 。 ”
“ 我 玩 性 重 吧 。 ”
… …
可 能 性 之 二 ：
“ 你 来 美 国 多 久 了 ？ ” 她 问 。
“ 很 久 了 吧 。 ” 他 笑 ， 觉 得 不 象 她 应 该 提 的 问 题 。
“ 会 不 会 不 喜 欢 ？ ”
“ 不 是 喜 不 喜 欢 ， 是 有 没 有 兴 趣 。 ”
“ 有 兴 趣 怎 样 ？ ”
“ 可 以 开 车 满 世 界 跑 的 时 候 ， 我 的 兴 趣 总 是 好 的 。 ”
“ 兴 趣 不 好 的 时 候 呢 ？ ”
“ 我 跟 女 人 睡 觉 。 ”
说 完 两 人 都 笑 。 觉 得 无 聊 。
可 能 性 三 ：
“ 你 知 道 这 样 吃 法 是 很 诱 惑 人 的 。 ” 他 一 边 喝 下 那 口 咖 啡 一 边 说 。
“ 有 没 有 诱 惑 到 你 ？ ” 她 笑 问 。
他 抬 起 头 看 她 ， 然 后 笑 ， 然 后 绕 到 她 的 身 后 ， 然 后 把 她 抱 了 起 来 … …
Ｃ ｕ ｔ ！
如 果 是 电 影 ， 我 觉 得 镜 头 从 这 里 剪 起 的 话 比 较 合 适 。 然 后 ， 一 个 长 镜 头 ， 慢 慢 拉 开 ：
他 把 她 狠 狠 地 扔 在 了 床 上 — — 她 一 脸 诱 惑 的 笑 。 还 是 没 有 台 词 ， 他 便 伏 下 身 去 。 他 用 自 己 的 脸 摩 挲 着 她 的 ， 镜 头 的 深 处 是 他 们 互 相 缠 绕 的 躯 体 。
镜 头 再 度 推 近 ： 雾 气 ， 漫 开 得 无 处 逃 遁 的 雾 气 ， 紧 紧 包 裹 着 两 个 赤 裸 的 躯 体 。 特 写 ： 她 的 眼 睛 ， 大 大 地 张 着 ， 盯 住 雪 白 的 天 花 板 。
可 是 他 们 终 究 是 没 有 说 话 — — 在 整 个 晚 餐 的 过 程 中 ， 他 们 只 是 偶 尔 相 视 地 微 笑 ， 俨 然 倒 成 了 一 对 热 恋 的 情 侣 。 空 气 在 屋 子 里 悠 然 地 倘 佯 ， 带 着 一 些 甜 味 。
她 忽 然 抬 起 头 说 ， 夜 里 的 海 不 知 道 会 是 什 么 样 子 ？
看 看 就 知 道 了 — — 他 回 答 道 。
他 们 几 乎 同 时 站 了 起 来 ， 然 后 往 外 走 去 。
海 是 一 片 墨 色 ， 星 星 很 近 ， 在 头 顶 上 闪 。 他 牵 过 了 她 的 手 ， 用 自 己 的 手 指 ， 勾 住 她 的 。 海 风 在 一 点 点 地 路 过 他 们 的 身 边 ， 海 浪 在 追 逐 他 们 的 脚 印 。 很 大 的 沙 滩 ， 很 大 的 世 界 — — 只 有 两 个 人 。
我 们 可 以 去 那 里 。 他 说 — — 指 着 不 远 处 的 灯 塔 — — 其 实 那 是 一 个 废 弃 的 灯 塔 ， 只 有 一 架 铁 索 桥 通 向 那 里 。 他 于 是 牵 着 她 走 ， 一 直 一 直 往 海 的 纵 深 处 走 去 … …
灯 塔 里 很 黑 。 健 连 忙 燃 开 火 柴 ： 里 面 四 处 空 荡 荡 的 ， 透 着 成 年 铁 锈 的 味 道 ， 想 是 很 久 没 有 人 光 顾 了 。 不 知 道 是 谁 储 存 的 柴 草 此 刻 温 柔 地 躺 在 墙 角 。 健 兴 奋 起 来 取 了 一 些 点 燃 ， 说 ： “ 以 前 下 乡 的 时 候 我 们 偷 人 家 的 竹 篱 笆 来 取 暖 ， 一 伙 人 抓 了 野 物 来 烤 熟 了 吃 。 ” 颜 笑 着 ， 跑 过 去 吹 熄 了 火 苗 ： “ 这 样 我 们 可 以 呆 一 整 夜 的 。 ” 边 说 她 便 去 拾 掇 那 些 柴 草 ， 一 会 的 功 夫 ， 竟 然 铺 就 了 一 张 “ 草 床 ” 。 “ 你 有 没 有 记 得 小 时 候 的 那 首 儿 歌 ？ ” 他 站 在 一 边 看 着 她 的 “ 杰 作 ” 问 。 “ 天 是 房 ， 地 是 床 ， 野 菜 野 果 当 干 粮 。 ” “ 不 怕 苦 ， 不 怕 累 ， 红 军 战 斗 在 高 山 上 ！ ” 他 们 这 样 一 句 一 句 地 接 着 ， 一 脸 的 天 真 在 微 微 的 火 光 下 恍 如 隔 世 。
“ 让 我 们 荡 起 双 桨 … … ” 寂 静 的 海 上 ， 她 的 歌 声 摇 摇 晃 晃 ， 象 是 初 初 学 步 的 婴 孩 ， 蹒 跚 着 朝 目 标 走 去 — — 好 奇 而 执 着 。 “ 小 船 儿 轻 轻 ， 漂 荡 在 水 中 。 ” 他 接 住 了 那 个 蹒 跚 而 来 的 脚 步 ： “ 迎 面 吹 来 了 凉 爽 的 风 … … ” 他 把 她 轻 轻 搂 进 了 怀 里 ， 低 下 头 看 她 。 他 对 自 己 此 刻 的 情 形 很 不 以 为 然 ， 觉 得 一 个 成 熟 的 男 人 是 不 该 流 露 出 这 样 的 情 愫 的 。 可 是 他 还 是 忍 不 住 低 头 看 她 — — 她 一 直 那 样 寡 言 着 ， 再 不 就 是 笑 。 他 不 确 定 她 在 笑 什 么 ， 可 是 看 得 出 ， 她 很 快 乐 ， 很 自 由 。 他 们 就 一 直 在 那 里 唱 ， 一 首 接 着 一 首 。 有 很 多 的 镜 头 在 眼 前 闪 过 ， 有 很 多 的 往 事 在 歌 声 里 慢 慢 时 隐 时 现 。 他 从 背 后 抱 住 她 ， 让 她 的 脊 背 紧 紧 贴 着 自 己 的 胸 膛 。 偶 尔 他 去 吻 一 下 她 的 脖 颈 ， 然 后 他 们 继 续 扯 开 喉 咙 释 放 。
这 样 一 直 过 了 很 久 ， 他 忽 然 醒 悟 ： 我 们 回 不 去 了 。 他 放 开 她 朝 门 外 走 去 — — 果 然 ， 涨 潮 隔 断 了 来 时 的 铁 索 。
她 无 声 无 息 地 跟 过 来 ， 从 身 后 环 住 了 他 的 腰 ， 她 把 头 轻 轻 埋 在 他 的 后 背 ， 然 后 说 ： 这 样 就 没 有 人 会 来 了 。
健 募 然 感 觉 到 了 那 个 诱 惑 的 圈 套 。 他 翻 转 身 解 了 自 己 的 大 衣 铺 在 草 上 ， 然 后 开 始 抚 摸 她 的 头 发 ： 很 黑 ， 很 软 ， 很 长 。 他 把 她 轻 轻 放 倒 ， 顺 手 点 燃 了 又 一 堆 柴 火 — — 火 苗 跳 跃 着 ， 印 住 她 的 脸 ， 红 得 剔 透 。 她 的 双 手 贴 住 了 他 的 腰 际 ， 掌 心 里 的 温 热 慢 慢 透 到 了 他 的 全 身 。 她 慢 慢 移 动 着 食 指 ， 慢 慢 替 他 解 开 衬 衫 的 钮 扣 … …
海 还 是 一 如 既 往 地 拍 打 着 礁 石 ， 亲 吻 着 沙 滩 。 透 过 灯 塔 的 小 窗 ， 可 以 看 见 黑 色 的 苍 穹 。 她 轻 轻 巧 巧 地 翻 转 身 来 ， 用 自 己 的 体 温 慢 慢 溶 化 他 的 坚 硬 。 刀 光 剑 影 — — 如 果 用 身 体 去 做 一 场 生 死 的 搏 斗 ， 他 们 都 很 尽 兴 尽 力 。 如 果 是 舞 台 上 的 一 出 戏 ， 柔 情 的 慢 板 之 后 ， 自 然 是 铿 锵 的 鼓 点 。 窗 外 的 大 自 然 音 乐 在 他 们 的 身 体 缠 绕 下 急 急 徐 徐 ， 好 象 是 激 战 的 长 跑 者 ， 都 勇 敢 地 要 向 终 点 冲 去 … …
火 苗 在 最 后 的 一 瞬 间 上 窜 了 一 下 — — 她 的 声 音 划 破 了 天 际 — — 火 苗 灭 了 — — 他 们 紧 紧 地 抱 在 一 起 ， 无 声 无 息 。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