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海 假 期 （下）
·滴 多·
| 上 海 的 男 人 |
都 说 这 上 海 的 男 人 被 女 人 淹 没 了 。
这 不 ， 经 理 室 坐 着 的 不 是 上 海 男 人 ， 菜 场 上 提 篮 小 买 的 竟 然 都 是 上 海 男 人 。 上 海 男 人 七 八 十 年 前 流 行 做 一 个 行 当 叫 “ 仙 人 跳 ” ， 现 在 流 行 做 一 个 行 当 傍 富 婆 。 可 见 上 海 男 人 没 出 息 透 了 。
我 这 样 一 道 一 道 摆 来 ， 有 个 上 海 男 人 倒 不 急 ， 说 ： 讲 得 倒 蛮 有 道 理 的 ， 就 是 迭 个 道 理 还 有 点 十 三 点 兮 兮 。
这 个 喜 欢 开 口 闭 口 “ 十 三 点 兮 兮 ” 的 男 人 长 得 一 点 不 “ 上 海 男 人 ” ， 比 东 北 男 人 有 过 之 而 无 不 及 。 那 天 跟 着 他 去 坐 新 开 通 的 地 铁 二 号 线 ， 明 明 用 上 海 话 问 问 题 ， 人 家 偏 偏 吃 准 他 要 讲 国 语 ， 夹 着 半 生 不 熟 的 上 海 普 通 话 跟 他 讲 路 线 ， 我 在 一 边 都 不 好 意 思 。
地 铁 里 这 个 男 人 就 开 始 了 他 “ 十 三 点 兮 兮 ” 的 表 演 ： 侬 讲 ， 好 好 较 的 人 作 啥 要 去 结 婚 呢 ？ 现 在 科 学 越 来 越 发 达 ， 将 来 人 要 活 过 １ ２ ０ 岁 了 。 侬 想 想 看 ， １ ２ ０ 岁 ， 就 算 ３ ０ 岁 结 婚 ， 将 近 一 个 世 纪 要 跟 同 一 个 人 困 了 一 道 吃 了 一 道 ， 侬 讲 吓 人 乏 ？ 不 要 搞 错 了 ， 是 没 任 何 血 缘 关 系 的 。
彼 时 ， 正 是 我 们 共 同 的 一 个 好 朋 友 要 “ 进 城 ” 了 。 我 们 三 个 曾 经 很 开 心 地 纸 上 谈 兵 ， 前 四 十 年 他 是 她 的 ， 後 四 十 年 他 归 我 ， 叫 作 前 期 後 期 ， 听 起 来 跟 电 影 一 样 。
— — 侬 看 ， 迭 世 界 真 的 不 讲 道 理 ， 现 在 前 妻 也 要 结 婚 了 ， 又 少 了 一 个 男 人 了 。
— — 胡 说 八 道 。
看 着 他 在 地 铁 里 故 作 痛 不 欲 生 状 我 又 好 气 又 好 笑 。 在 这 个 钢 筋 水 泥 丛 林 里 ， 到 处 都 是 西 装 毕 挺 的 绅 士 ， 再 看 看 他 ， 头 发 乱 乱 地 留 了 一 头 ， 穿 一 件 对 襟 粗 布 衫 ， 一 双 圆 口 布 鞋 。 再 背 个 不 知 哪 个 少 数 民 族 的 小 背 包 ， 实 在 是 非 常 地 与 这 都 市 格 格 不 入 。
— — 不 要 以 为 我 老 乡 下 人 的 ， 侬 晓 得 乏 ， 我 也 上 网 ， 我 也 有 网 名 的 。
他 神 秘 兮 兮 地 说 ： 一 个 长 发 飘 飘 之 行 将 秃 顶 的 男 子 。
我 “ 噗 哧 ” 一 下 笑 了 出 来 。
— — 不 过 ， 我 不 玩 电 脑 ， 我 口 述 ， 请 别 人 替 我 打 字 。
後 来 我 看 到 那 个 替 他 “ 打 字 ” 的 人 ， 是 个 计 算 机 公 司 的 老 板 ， 还 闹 了 一 场 轰 轰 烈 烈 的 网 恋 。
我 就 说 ， 侬 看 ， 人 家 生 活 工 作 两 不 误 ， 侬 又 作 啥 了 呢 ？
— — 不 工 作 ， 不 结 婚 ， 可 以 乏 ？
这 个 号 称 不 工 作 不 结 婚 的 男 人 到 底 靠 什 么 为 生 我 也 不 知 道 ， 反 正 看 他 活 得 挺 开 心 的 ， 我 也 替 他 开 心 就 是 了 。 其 实 他 以 前 也 是 做 过 一 些 生 意 的 ， 看 他 一 会 宝 马 一 会 凯 迪 拉 克 也 不 知 道 在 哪 条 道 上 混 。
他 说 ， 我 现 在 是 无 业 游 民 ， 靠 在 电 视 上 劝 人 学 好 为 生 。
有 人 急 忙 跟 我 证 明 ， 前 两 天 的 确 看 到 他 在 电 视 上 跟 人 说 ， 年 轻 人 要 有 理 想 有 抱 负 。
— — 侬 晓 得 乏 ， 我 是 反 面 教 材 啊 。
唉 ， 我 叹 口 气 ， 这 样 的 “ 反 面 教 材 ” 恐 怕 谁 都 想 去 学 ， 对 社 会 的 效 果 实 在 会 很 差 。
— — 不 然 ， 因 为 我 行 将 秃 顶 了 。
敢 情 他 还 记 得 这 个 。
离 开 上 海 的 前 一 天 ， 朋 友 请 了 去 唱 歌 。 正 好 他 打 电 话 来 ， 就 邀 了 一 起 去 。 一 开 口 ， 就 把 全 场 给 镇 了 。 歌 唱 得 好 的 男 人 不 少 ， 学 谁 象 谁 的 可 不 多 。
我 跟 朋 友 说 ， 在 上 海 滩 上 唱 歌 ， 没 有 这 位 “ 行 将 秃 顶 之 男 子 ” 是 无 趣 的 。
散 场 已 经 两 点 钟 了 。 他 要 去 看 欧 洲 杯 ， 我 说 正 好 可 以 拍 一 点 上 海 夜 生 活 的 照 片 。 我 们 从 雁 荡 路 一 直 走 出 去 ， 走 到 淮 海 路 上 。 夜 灯 已 经 熄 了 ， 出 租 车 却 穿 梭 得 飞 快 。 走 到 妇 女 用 品 商 店 门 口 ， 我 的 朋 友 阿 冰 打 来 电 话 说 想 出 来 逛 逛 。 于 是 我 们 停 下 来 等 她 ， 两 个 人 坐 在 天 桥 下 面 的 花 坛 边 上 抽 烟 。
我 忽 然 想 起 很 久 以 前 他 在 马 路 上 表 演 “ 雨 人 ” 的 情 形 ， 那 时 候 我 们 还 认 识 不 久 。 这 些 年 看 着 什 么 都 在 变 ， 却 只 有 这 个 男 人 还 可 以 依 然 逍 遥 行 游 。
就 这 样 有 一 搭 没 一 搭 说 了 半 天 ， 阿 冰 的 车 来 了 。 我 们 上 了 车 ， 司 机 开 得 飞 快 。
他 忽 然 说 ， 你 不 是 要 喝 永 和 豆 浆 么 ？
于 是 我 们 便 开 了 车 满 街 地 找 。 居 然 还 打 了 １ １ ４ 去 问 ， 人 家 笑 ： 这 时 候 办 公 室 哪 里 会 有 人 ？
车 在 四 川 路 上 来 来 回 回 开 了 几 次 ， 最 後 还 是 没 有 找 到 开 着 的 永 和 豆 浆 ， 只 好 作 罢 。
他 下 了 车 ， 说 了 一 声 ： 保 重 。
我 把 手 伸 出 车 窗 ， 握 住 了 他 的 ： 要 工 作 ， 还 要 结 婚 。
我 没 有 讲 出 来 ， 不 知 道 他 是 不 是 听 得 见 。 可 是 朝 九 晚 五 ， 吃 喝 拉 撒 了 ， 他 还 会 是 他 么 ？ 行 将 秃 顶 倒 是 可 能 的 ， 长 发 飘 飘 则 断 然 不 行 了 。
| 上 海 的 宝 贝 |
上 海 其 实 有 很 多 “ 宝 贝 ” ： 比 如 城 隍 庙 里 的 绿 波 廊 ， 绿 波 廊 里 的 眉 毛 酥 ， 眉 毛 酥 里 感 觉 得 到 吃 不 到 的 葱 油 。
後 来 一 个 “ 外 来 妹 ” 写 了 一 本 小 说 ， 叫 《 上 海 宝 贝 》 ， 说 的 是 在 上 海 的 外 地 女 人 寻 找 上 海 秘 密 花 园 的 故 事 。 这 个 妹 妹 叫 卫 慧 ， 据 说 她 会 象 蝴 蝶 一 样 地 尖 叫 。
能 够 尖 叫 的 女 人 一 定 很 刺 激 － － 我 这 样 认 为 。 于 是 我 想 ， 这 次 回 家 ， 应 该 去 看 看 这 个 “ 宝 贝 ” 。
回 家 的 第 二 天 就 打 电 话 给 莘 儿 。 她 在 电 话 那 头 如 十 来 年 前 高 中 时 代 油 印 文 学 校 刊 一 样 兴 奋 地 叫 ： 快 点 来 ， 让 我 看 看 你 变 了 没 有 。
我 去 了 ， 她 挺 着 一 个 大 肚 子 来 开 门 ， 声 音 比 手 快 。
门 开 了 ， 除 了 那 头 本 来 长 长 的 头 发 被 修 剪 成 了 “ 一 刀 平 ” ， 我 几 乎 看 不 出 这 些 年 岁 月 带 给 她 的 印 迹 。 直 到 看 见 她 屋 子 里 那 张 在 网 上 被 到 处 张 贴 的 黑 白 照 片 ， 我 才 募 然 想 起 ， 眼 前 的 这 个 女 人 现 在 被 外 界 称 作 “ ７ ０ 年 代 後 作 家 代 表 棉 棉 ” 。
我 笑 ： “ 喂 ， 我 到 现 在 还 是 想 不 清 楚 你 跟 棉 棉 有 什 么 联 系 。 ”
她 格 格 笑 着 ， 给 我 拿 东 西 喝 。 这 时 她 的 老 公 走 了 出 来 ， 一 张 娃 娃 脸 ， 一 个 大 男 孩 ， 就 是 传 说 中 那 个 被 棉 棉 从 马 路 上 抓 来 的 英 国 冒 险 王 子 ？ 他 点 了 烟 ， 说 ： 你 好 。 中 文 带 着 明 显 的 京 腔 ， 油 油 的 那 种 。
为 了 陪 老 婆 在 中 国 生 孩 子 ， 他 必 须 到 加 拿 大 去 签 证 重 新 入 境 ， 然 後 还 要 去 香 港 。 “ 我 们 家 的 钱 都 花 在 机 票 上 了 。 ” 棉 棉 在 屋 子 里 绕 来 绕 去 ， 一 会 替 老 公 收 衣 服 ， 一 会 又 去 关 照 厨 房 里 的 阿 姨 中 午 做 什 么 菜 吃 。 我 在 一 旁 笑 ： 要 是 人 家 知 道 你 这 么 婆 婆 妈 妈 过 日 子 ， 就 不 会 要 “ 前 卫 ” 了 。
男 人 要 搭 乘 下 午 的 飞 机 ， 磨 磨 蹭 蹭 不 肯 走 。 女 人 在 一 边 问 ： 三 明 治 带 了 么 ？ 酸 奶 带 了 么 ？ 衣 服 带 了 么 ？ 终 于 挨 了 不 能 再 挨 ， 男 人 背 着 一 个 登 山 包 出 门 了 。 他 的 那 句 “ 我 Ｃ Ａ Ｏ ” 说 得 准 确 地 道 ， 比 说 “ 我 爱 你 ” 时 更 加 逼 真 。
话 题 很 快 就 落 到 了 卫 慧 和 她 的 《 上 海 宝 贝 》 。 说 实 话 还 要 感 谢 这 本 书 ， 否 则 我 还 不 能 在 网 上 把 莘 儿 找 回 来 。
站 在 棉 棉 的 立 场 ， 她 自 然 说 了 很 多 的 不 满 。 最 後 她 说 ， 其 实 上 海 人 最 俗 气 了 。 做 上 海 人 一 点 也 不 好 ， 比 如 我 嫁 了 个 英 国 人 ， 本 来 也 没 有 他 们 什 么 事 情 ， 但 是 他 们 就 会 对 你 说 话 连 口 气 也 变 了 。 外 地 人 怎 样 ？ 一 个 人 也 不 是 换 了 个 地 方 就 要 觉 得 高 人 一 等 或 者 矮 人 一 截 。 你 去 美 国 ， 我 去 英 国 ， 我 想 我 们 不 会 变 什 么 的 。 我 就 不 说 自 己 是 上 海 人 ， 我 们 家 是 山 东 人 。
我 把 棉 棉 的 这 句 话 告 诉 我 的 一 个 “ 沪 上 铁 嘴 ” 朋 友 。 他 说 ， 棉 棉 这 点 很 牛 逼 ， 先 说 自 己 不 是 上 海 人 ， 于 是 卫 慧 肯 定 得 输 。 卫 慧 是 学 校 出 来 的 ， 江 湖 上 的 事 情 不 够 老 练 。
後 来 和 一 些 圈 内 圈 外 人 士 的 闲 聊 也 证 实 了 他 的 推 论 。 除 了 网 上 ， 现 实 里 很 多 人 也 讨 厌 把 “ 上 海 ” 两 个 字 作 卖 点 。 陈 村 的 比 喻 比 较 有 意 思 ， 说 ， “ 你 拿 上 海 作 比 可 能 比 较 敏 感 。 那 么 我 们 就 说 一 个 上 海 人 到 宁 波 吧 。 你 在 宁 波 待 了 三 年 然 後 写 一 本 书 说 自 己 是 宁 波 女 人 的 代 表 ， 说 好 也 就 算 了 ， 还 是 那 种 样 子 的 ， 恐 怕 全 宁 波 人 民 都 会 不 答 应 。 ”
我 没 有 想 到 《 上 海 宝 贝 》 那 么 红 ， 在 上 海 的 两 个 星 期 几 乎 天 天 都 有 人 有 意 无 意 说 起 来 。
那 天 和 “ 行 将 秃 顶 之 男 子 ” 在 “ 金 茂 ” 喝 咖 啡 ， 他 就 有 些 痛 惜 了 不 能 再 痛 惜 地 说 ： 完 结 了 ， 满 眼 都 是 上 海 宝 贝 ， 格 人 还 要 活 否 啦 ？
正 聊 天 呢 ， 我 的 中 学 同 学 阿 靖 打 来 电 话 ， 于 是 邀 了 一 起 聊 。 一 开 口 ， 就 说 ， 《 上 海 宝 贝 》 啊 ， 我 听 说 过 的 。 看 了 ， 不 大 好 ， 教 坏 小 朋 友 的 。 阿 靖 说 话 从 来 就 是 那 么 慢 慢 的 。 把 “ 行 将 秃 顶 之 男 子 ” 惹 得 大 叫 ： 如 此 没 有 火 气 的 女 人 哪 里 来 的 。
问 ： 侬 现 在 作 啥 ？
答 ： 登 了 屋 里 厢 （ 在 家 ） 。 再 问 ： 作 啥 事 体 呢 ？
再 答 ： 啥 也 不 做 ， 相 夫 教 子 。
再 再 问 ： 哪 能 现 在 还 有 侬 迭 种 女 人 呃 ？
笑 笑 ， 说 ： 老 多 的 呀 。 登 了 屋 里 厢 弹 弹 琴 ， 画 画 画 ， 教 教 小 囡 ， 帮 老 公 做 好 吃 的 。
“ 行 将 秃 顶 之 男 子 ” 大 怒 ： 这 才 是 上 海 宝 贝 嘛 ， 死 人 卫 慧 害 人 啊 。 他 拖 长 了 声 音 叫 ， 把 邻 座 的 人 都 吓 了 一 跳 。
晚 上 阿 靖 开 车 带 我 们 逛 ， 她 说 自 己 常 常 开 车 违 反 交 通 规 则 ， 但 一 次 也 没 有 被 抄 牌 ， 其 法 宝 是 ， 到 警 察 跟 前 很 无 辜 地 说 ， 侬 看 哪 能 办 啦 ？
“ 行 将 秃 顶 之 男 子 ” 大 拍 脑 袋 ： 上 海 宝 贝 ！
其 实 上 海 女 人 的 生 存 方 式 是 多 样 的 ， 但 卫 慧 的 Ｃ Ｏ Ｃ Ｏ 却 并 不 是 传 统 上 海 女 子 所 崇 尚 的 。 玩 前 卫 的 上 海 女 子 也 有 ， 但 比 较 会 顾 忌 家 庭 的 压 力 。 只 有 孤 身 在 外 闯 荡 上 海 滩 的 女 子 才 能 够 比 较 开 放 。
这 次 回 去 的 一 大 “ 任 务 ” 是 参 加 我 的 朋 友 陌 儿 的 婚 礼 。 如 果 说 要 找 上 海 滩 白 领 女 子 的 生 活 ， 她 可 以 算 其 一 。 开 名 车 穿 华 服 对 她 来 说 不 过 是 在 客 户 面 前 的 一 种 矜 持 和 身 价 。 更 多 的 时 候 ， 她 和 家 人 一 起 ， 把 自 己 赚 来 的 钱 作 为 父 母 开 心 的 源 泉 。
我 的 另 外 一 个 白 领 朋 友 简 妮 佛 是 又 一 个 “ 上 海 女 人 ” 的 例 子 。 七 年 前 她 开 了 自 己 的 第 一 家 广 告 公 司 ； 五 年 前 她 接 手 了 一 家 更 大 的 国 营 公 司 ； 几 个 月 前 她 准 备 跳 槽 去 管 理 一 家 美 资 公 司 广 告 部 。 她 说 ， 和 那 些 从 哈 佛 回 来 的 管 理 专 业 学 生 一 起 用 英 语 开 业 务 会 真 是 一 种 巨 大 的 挑 战 。
很 多 人 也 许 认 为 这 种 商 场 上 的 上 海 女 性 大 概 会 象 卫 慧 笔 下 的 人 物 一 样 有 着 疯 狂 的 私 生 活 。 其 实 就 我 知 道 的 ， 简 妮 佛 的 生 活 一 直 是 朝 九 晚 五 ， 把 工 作 压 缩 在 办 公 室 。 单 身 的 时 候 晚 上 早 早 回 家 看 书 ， 现 在 成 了 家 ， 就 和 老 公 父 母 一 起 过 平 常 日 子 。
这 次 回 上 海 又 结 识 了 一 些 上 海 女 孩 子 ， 她 们 中 有 在 上 海 出 生 长 大 的 ， 也 有 在 上 海 念 书 後 留 下 来 的 。 给 我 的 感 觉 似 乎 她 们 也 都 极 不 赞 赏 所 谓 的 “ 上 海 宝 贝 ” 。 上 海 是 个 阴 气 很 重 的 地 方 ， 也 给 了 在 上 海 生 存 发 展 的 女 性 很 多 的 空 间 ， 上 海 有 她 自 己 的 故 事 ， 但 不 是 “ 上 海 宝 贝 ” 可 以 涵 盖 的 。 当 我 在 榕 树 下 办 公 室 看 到 安 妮 宝 贝 ， 在 文 汇 报 看 到 两 个 年 轻 的 女 记 者 ， 在 旅 行 网 看 到 她 们 亮 丽 的 传 媒 部 经 理 时 我 觉 得 有 些 欣 喜 ， 因 为 有 她 们 这 样 的 女 孩 子 在 上 海 ， 对 这 个 城 市 无 疑 是 一 种 亮 色 点 缀 。
当 然 还 有 更 多 的 上 海 女 人 ， 比 如 做 保 姆 的 下 岗 女 工 ， 比 如 态 度 极 好 的 卖 Ｔ 恤 的 中 年 女 子 ， 还 有 楼 下 发 廊 里 来 上 海 谋 生 的 安 徽 女 孩 … … 她 们 就 象 空 气 一 样 在 这 个 城 市 的 每 一 个 角 落 里 漂 浮 着 ， 也 许 没 有 痕 迹 ， 但 却 实 实 在 在 存 在 着 。
终 于 没 有 在 上 海 见 到 卫 慧 ， 当 然 也 没 有 Ｃ Ｏ Ｃ Ｏ 。
临 走 的 那 天 下 了 一 场 雨 ， 把 上 海 的 暑 气 逼 进 了 城 市 的 腹 地 。 和 朋 友 在 希 尔 顿 聊 天 ， 说 不 如 让 卫 慧 一 起 来 。 结 果 电 话 打 了 去 ， 人 却 没 有 找 到 。 走 出 酒 店 雨 停 了 ， 看 着 马 路 上 来 来 往 往 的 人 ， 令 我 忽 然 想 起 棉 棉 说 的 她 的 “ 上 海 宝 贝 ” － － 一 个 电 视 片 的 最 初 设 想 ： 那 个 下 午 ， 电 视 里 放 着 一 个 专 题 节 目 ： 你 ， 我 ， 他 ， 还 有 那 些 不 知 名 的 人 ， 因 为 种 种 原 因 聚 集 在 了 上 海 ， 并 且 在 看 这 个 节 目 。 我 穿 梭 在 这 些 人 中 间 ， 倾 听 他 们 的 感 受 ， 对 上 海 的 感 受 ， 还 有 遭 遇 。 一 切 都 是 即 时 的 ， 不 需 要 矫 柔 造 作 与 伪 装 ， 也 来 不 及 。 每 个 人 讲 述 的 都 是 自 己 的 故 事 ， 而 每 个 人 ， 都 是 “ 上 海 宝 贝 ” 。
我 想 其 实 上 海 并 不 属 于 “ 上 海 ” ， 也 没 有 传 统 意 义 上 的 上 海 人 。 就 象 有 人 说 的 ， 能 够 在 上 海 扎 根 下 来 的 都 是 “ 人 精 ” ， 这 个 城 市 一 贯 的 移 民 风 尚 使 得 它 能 够 不 断 地 吐 故 纳 新 。 一 切 新 生 事 物 在 上 海 流 行 的 时 间 不 会 久 长 ， 就 象 我 离 开 不 过 短 短 几 年 却 已 经 不 识 归 路 。
而 这 ， 其 实 才 是 真 正 的 “ 上 海 宝 贝 ” ， 一 种 观 念 ， 各 样 人 材 ， 相 融 并 存 的 文 化 以 及 年 轻 奋 发 的 活 力 。
如 果 说 上 海 有 个 “ 秘 密 花 园 ” ， 那 不 是 武 警 会 堂 底 下 的 “ 裘 蒂 ” 酒 廊 ， 也 不 是 领 馆 区 幽 暗 的 街 景 ， 更 不 是 外 滩 金 融 街 上 那 些 翻 新 了 的 欧 式 建 筑 。 它 存 在 在 每 个 经 过 、 留 下 、 扎 根 在 上 海 的 人 的 心 里 。 一 如 三 毛 说 ， 每 个 人 心 里 一 亩 田 ， 用 它 来 种 什 么 ？ 种 桃 ， 种 梨 ， 种 春 风 。
而 你 ， 你 的 “ 秘 密 花 园 ” 里 ， 又 是 怎 样 的 一 番 情 形 ？
| 上 海 的 网 络 |
要 问 上 海 什 么 最 热 ？ 当 然 是 网 络 了 。
在 成 田 机 场 等 转 机 ， 来 了 两 个 说 国 语 的 。 一 个 年 轻 些 ， 一 个 老 成 些 。 看 得 出 都 是 经 常 在 外 面 跑 的 ， 不 似 那 些 暴 发 户 或 者 乡 镇 企 业 家 那 么 西 装 革 履 的 出 门 象 参 加 宴 会 ， 却 忘 记 把 白 衬 衫 的 袖 口 洗 干 净 ， 把 西 装 边 上 的 商 标 撕 了 再 出 来 。
年 轻 一 些 的 在 摆 弄 最 新 的 电 脑 记 事 簿 ， 后 来 来 了 个 同 伴 ， 嘿 ， 两 个 人 竟 然 说 起 了 上 海 话 。
这 么 一 来 ， 我 就 连 忙 不 肯 浪 费 一 分 一 秒 地 上 前 去 打 听 上 海 的 情 况 。 三 言 两 语 的 ， 才 知 道 那 年 轻 人 原 来 是 耶 鲁 毕 业 的 Ｍ Ｂ Ａ ， 去 年 回 的 国 ， 做 网 络 。
后 来 到 了 上 海 才 知 道 ， 如 今 不 少 在 美 国 拿 了 Ｍ Ｂ Ａ 的 人 回 国 做 网 络 ， 有 些 是 直 接 从 美 国 等 地 拉 的 Ｖ Ｃ ， 有 些 则 是 通 过 各 种 渠 道 谋 的 职 位 。 上 海 到 处 可 以 听 见 看 见 这 些 人 的 影 子 ， 跟 网 络 热 一 起 ， 筑 成 了 一 道 新 风 景 。
下 了 飞 机 ， “ 网 络 ” 更 是 扑 面 而 来 。 那 些 大 块 的 广 告 牌 ， 十 有 八 九 是 某 网 站 的 ； 城 市 里 穿 梭 的 巴 士 ， 到 处 都 是 “ 新 浪 ” “ 搜 狐 ” ； 街 上 俊 男 倩 女 们 拎 着 的 纸 袋 都 是 “ 中 国 人 ” … … 恐 怕 只 有 网 络 公 司 才 敢 于 在 还 没 有 什 么 “ 实 力 ” 的 时 候 投 下 大 笔 广 告 费 用 。 无 怪 乎 朋 友 说 ， 网 络 是 靠 钱 “ 烧 ” 出 来 的 。 但 这 样 的 结 果 ， 无 疑 给 人 一 种 不 可 抗 拒 的 印 象 ， 就 是 上 海 的 网 络 真 正 成 了 一 张 向 你 迎 面 扑 来 的 网 ， 纵 然 有 千 般 的 矫 捷 ， 也 无 处 躲 闪 。
到 上 海 的 第 二 天 被 朋 友 拉 去 参 加 一 个 新 闻 发 布 会 。 后 来 不 知 怎 么 讲 到 网 络 ， 一 拨 人 都 很 兴 奋 ， 说 上 海 现 在 就 象 早 些 年 人 人 问 “ 有 钢 材 么 ” 一 样 ， 现 在 人 人 都 问 ： 有 Ｖ Ｃ 么 ？
原 来 以 为 那 斯 达 克 行 情 看 跌 ， 亚 马 逊 又 扶 不 上 鞍 ， 那 些 风 险 基 金 恐 怕 不 敢 轻 易 出 手 。 但 是 出 乎 我 的 意 料 ， 事 实 证 明 ， 的 确 有 不 少 美 元 在 启 动 支 持 着 中 国 网 络 的 发 展 。 去 参 观 了 一 个 新 近 拿 到 二 期 资 金 的 网 络 公 司 ， 发 现 排 场 非 常 之 大 。 市 中 心 黄 金 地 段 的 位 置 ， 整 整 一 层 楼 都 是 他 们 的 。 媒 体 经 理 是 二 十 出 头 的 漂 亮 女 孩 ， 以 前 做 电 视 的 。 据 说 现 在 的 网 络 公 司 从 传 统 媒 体 挖 了 不 少 人 去 ， 这 无 疑 是 明 智 的 举 动 。 因 为 纵 观 整 个 中 文 网 络 ， 真 正 能 够 达 到 一 定 质 量 、 可 以 和 传 统 媒 体 抗 衡 的 网 站 几 乎 没 有 。 这 一 方 面 当 然 有 国 家 对 网 络 作 为 媒 体 的 控 制 ， 另 外 一 方 面 也 是 因 为 网 络 编 辑 的 专 业 水 准 不 够 ， 一 味 追 求 轰 动 效 应 ， 却 缺 乏 新 闻 本 身 的 挖 掘 。
据 说 现 在 不 少 记 者 作 家 都 开 始 涉 足 网 络 作 为 艺 术 总 监 或 者 是 专 栏 主 持 人 ， 而 网 络 公 司 开 出 的 价 钱 都 会 令 一 般 工 薪 阶 层 眼 红 。 比 如 沪 上 某 些 小 女 人 散 文 的 女 作 家 被 招 罗 到 麾 下 ， 不 仅 有 五 位 数 的 月 薪 ， 同 时 还 有 股 票 的 分 成 。 当 然 ， 作 家 的 名 头 其 实 远 远 不 止 这 些 钱 ， 一 些 网 站 也 正 是 靠 了 这 个 觅 来 了 资 金 。 但 话 要 说 回 来 ， 作 家 的 名 气 再 响 ， 没 有 网 络 ， 就 不 会 有 他 们 赚 这 个 钱 的 机 会 。 所 以 ， 称 之 为 “ 利 益 共 享 ” 才 恰 当 。 网 络 给 了 机 会 ， 作 家 的 加 盟 提 升 了 网 络 的 品 位 。 这 样 说 来 ， 那 些 告 网 络 盗 版 的 人 实 在 没 有 长 远 的 眼 光 ， 也 不 懂 得 网 络 文 化 的 魅 力 和 潜 力 所 在 。
在 上 海 的 网 络 公 司 里 行 走 ， 发 现 对 面 过 来 的 都 是 年 轻 得 让 你 有 些 惭 愧 的 脸 。 也 正 是 他 们 的 朝 气 ， 推 动 了 中 国 网 络 事 业 的 发 展 。 据 说 在 中 国 做 网 络 的 ， 每 天 干 十 二 、 三 个 小 时 是 常 事 。 想 来 是 因 为 年 轻 ， 没 有 家 庭 的 负 担 ， 又 有 旺 盛 的 精 力 才 能 这 样 打 拼 。
去 拜 访 “ 榕 树 下 ” 是 我 出 发 之 前 就 有 的 打 算 。 蒙 陈 村 先 生 的 引 领 ， 得 以 成 行 。 和 海 外 的 “ 网 虫 ” 比 起 来 ， 这 些 孩 子 显 得 更 为 执 着 与 认 真 。 与 其 说 他 们 把 创 办 这 个 非 盈 利 原 创 网 站 作 为 “ 工 作 ” ， 不 如 说 是 作 为 他 们 的 娱 乐 ， 一 种 非 常 有 成 就 感 的 娱 乐 。 从 《 文 汇 报 》 的 办 公 室 到 “ 榕 树 下 ” 的 办 公 室 ， 从 网 下 媒 体 到 网 上 媒 体 ， 我 发 现 最 大 的 区 别 是 ， 物 理 上 的 空 间 前 者 大 于 后 者 ， 而 意 识 上 的 空 间 则 正 好 相 反 。 这 一 点 ， 从 他 们 办 公 室 的 装 饰 就 可 以 看 出 来 。 文 新 大 楼 的 豪 华 ， 迎 面 而 来 的 江 泽 民 的 题 辞 和 “ 榕 树 下 ” “ 种 ” 了 一 棵 榕 树 的 办 公 室 ， 涂 满 员 工 签 名 的 大 块 木 板 ， 都 构 成 这 种 鲜 明 对 比 。 而 我 想 说 ， 网 络 的 生 命 力 将 会 更 强 。
这 一 点 ， 不 仅 我 意 识 到 ， 更 多 的 新 闻 从 业 人 员 也 意 识 到 了 。 回 沪 期 间 ， 正 好 上 海 “ 东 方 网 ” 开 网 。 被 上 海 新 闻 界 又 褒 又 贬 地 称 作 “ 龚 老 板 ” 的 上 海 市 副 市 长 龚 学 平 这 次 又 牢 牢 抓 住 了 他 起 家 的 广 电 系 统 ， 让 各 个 新 闻 单 位 集 体 “ 割 肉 ” ， 不 仅 在 财 力 上 而 且 在 智 力 上 向 “ 东 方 网 ” 输 血 。 据 悉 ， “ 东 方 网 ” 已 经 连 通 包 括 《 新 民 晚 报 》 、 《 文 汇 报 》 、 《 解 放 日 报 》 等 主 要 报 纸 。 记 者 在 向 编 辑 部 发 稿 的 同 时 ， 就 向 “ 东 方 网 ” 发 稿 了 。 试 想 ， 这 样 一 个 拥 有 几 十 家 媒 体 的 庞 大 网 站 如 果 运 作 起 来 ， 对 其 他 Ｉ Ｃ Ｐ 会 是 怎 样 的 打 击 ？ 无 怪 乎 许 多 精 明 的 商 人 纷 纷 要 求 投 资 。 而 目 前 传 来 的 消 息 是 ， 一 概 不 需 要 外 来 资 金 。 颇 有 肥 水 不 流 外 人 田 的 意 味 。 但 是 这 样 一 来 ， 恐 怕 会 引 起 新 一 轮 的 垄 断 ， 而 那 些 依 靠 传 统 媒 体 生 存 的 Ｉ Ｃ Ｐ 也 面 临 着 在 不 久 的 将 来 会 被 断 炊 ： 前 一 阶 段 纷 纷 联 合 起 来 的 报 业 集 团 现 在 可 以 再 联 合 起 来 上 网 ， 所 谓 网 站 和 报 业 集 团 的 “ 合 作 ” 将 化 为 乌 有 。
政 府 部 门 一 旦 介 入 网 络 事 业 ， 中 国 的 网 络 将 成 为 一 部 巨 大 的 机 器 。 令 人 担 心 的 是 ， 会 不 会 也 埋 下 新 的 垄 断 的 种 子 ？
离 开 上 海 之 前 ， 和 一 国 营 文 化 单 位 接 洽 ， 谈 的 还 是 网 络 。 虽 然 目 前 大 家 都 意 识 到 “ 网 络 是 个 好 东 西 ” ， 但 是 到 底 好 在 哪 里 却 是 稀 里 糊 涂 ， 所 以 这 种 “ 网 络 热 ” 恐 怕 热 得 有 些 过 火 了 。
其 实 同 样 意 识 到 这 个 问 题 的 不 仅 是 我 这 样 离 得 远 的 人 ， 身 在 其 中 的 不 少 人 也 看 到 了 这 一 点 。 我 就 听 到 有 两 个 人 告 诉 我 ， 保 守 的 估 计 ， 今 年 年 底 之 前 上 海 ８ ５ ％ 的 网 站 将 关 闭 。 我 问 ： 那 么 那 些 跳 槽 出 来 的 年 轻 人 怎 么 办 ？
没 有 人 回 答 我 。 也 许 船 到 桥 头 自 会 直 吧 。
８ ５ ％ 算 不 算 多 ？ 我 不 知 道 ， 也 许 和 一 下 子 疯 长 起 来 的 那 些 公 司 相 比 ， 这 不 算 什 么 大 数 字 。
“ 其 实 人 家 本 来 就 是 要 过 把 瘾 。 ” 朋 友 的 话 算 是 点 醒 了 我 。 从 不 少 的 言 论 可 以 听 出 ， 那 些 为 了 骗 Ｖ Ｃ 而 吹 的 天 花 乱 坠 得 商 业 计 划 其 实 从 来 没 有 人 去 实 施 过 。 对 有 些 网 站 建 立 者 来 说 ， 有 了 钱 ， 然 后 自 己 挂 个 Ｃ Ｅ Ｏ 的 名 头 ， 然 后 吃 香 的 喝 辣 的 就 是 最 后 的 宗 旨 了 。 反 正 山 不 转 水 转 ， 转 一 圈 再 去 融 资 。 用 他 们 的 话 来 说 ， 世 界 上 的 傻 瓜 骗 也 骗 不 完 。
这 种 负 面 的 言 论 使 我 对 上 海 的 网 络 有 些 悲 观 ， 当 然 希 望 这 样 的 人 越 少 越 好 。 对 网 站 来 说 ， 短 期 效 应 实 在 要 不 得 。
昨 天 看 到 一 则 消 息 ， 香 港 最 大 的 网 上 书 店 “ 博 学 堂 ” 上 个 周 末 关 闭 了 。 这 意 味 着 电 子 商 务 在 中 国 的 碰 壁 。 试 想 ， 不 论 从 经 济 实 力 还 是 消 费 者 的 观 念 ， 香 港 都 要 胜 上 海 一 筹 ， 而 上 海 又 要 胜 其 他 内 地 城 市 一 筹 ， 如 此 类 推 ， 电 子 商 务 能 不 能 在 上 海 、 在 全 国 推 广 出 来 呢 ？ 答 案 似 乎 不 乐 观 。 既 然 没 有 电 子 商 务 的 潜 在 市 场 ， 那 么 网 站 靠 什 么 赚 钱 呢 ？ 广 告 么 ？ 但 是 目 前 中 国 有 多 少 企 业 愿 意 利 用 网 络 这 个 媒 体 呢 ？
不 怕 ， 我 们 要 上 市 。 一 上 市 就 有 钱 了 。
说 这 话 的 人 不 知 道 是 太 精 明 还 是 太 愚 蠢 。 “ 上 市 ” 虽 然 听 起 来 是 非 常 诱 惑 人 的 字 眼 ， 但 是 上 市 也 意 味 着 你 将 受 到 严 格 的 监 督 。 即 使 是 国 内 的 股 市 ， 也 有 制 度 健 全 的 一 天 ， 企 业 的 报 表 会 公 开 化 。 如 此 一 来 ， 怎 样 保 住 并 发 展 你 的 公 司 就 要 靠 真 本 事 了 。
另 外 让 我 沮 丧 的 是 ， 上 海 的 网 速 实 在 慢 得 可 以 ， 不 要 说 拨 号 上 网 了 ， 就 连 新 闻 单 位 内 部 用 的 Ｉ Ｎ Ｔ Ｒ Ａ Ｎ Ｅ Ｔ 也 不 够 快 。 收 一 次 Ｈ Ｏ Ｔ Ｍ Ａ Ｉ Ｌ 要 等 十 五 分 钟 到 半 个 小 时 ， 让 我 耐 心 尽 失 。 这 种 现 象 和 窗 户 外 叫 嚷 着 “ 网 络 时 代 已 经 到 来 ” 的 气 氛 非 常 不 符 。 也 提 醒 网 络 从 业 者 ， 网 络 竞 争 首 先 是 技 术 的 竞 争 ， 没 有 强 大 的 技 术 设 备 做 后 盾 ， 中 国 想 借 助 网 络 革 命 来 赶 上 和 超 过 其 他 国 家 恐 怕 只 是 一 种 自 我 陶 醉 。 这 其 中 ， 当 然 又 牵 涉 到 中 国 电 信 的 改 革 ， 政 府 对 网 络 的 控 制 等 等 。 总 之 ， 在 轰 轰 烈 烈 的 网 络 热 中 ， 悲 观 的 情 绪 始 终 潜 伏 着 。
在 上 海 看 到 另 外 一 个 “ 热 点 ” 就 是 手 机 的 运 用 量 极 大 。 我 的 一 些 朋 友 也 用 上 了 可 以 查 电 子 邮 件 的 商 务 通 。 Ｗ Ａ Ｐ 的 技 术 代 替 Ｈ Ｔ Ｔ Ｐ 开 始 盛 行 。 这 当 然 是 一 种 好 现 象 。 因 为 无 线 电 通 讯 不 论 在 世 界 哪 个 国 家 都 会 是 下 一 步 要 去 攻 取 的 目 标 。 可 惜 的 是 ， 国 产 的 手 机 似 乎 又 慢 了 一 步 ， 摩 托 罗 拉 一 步 领 先 ， 爱 立 信 紧 随 其 后 ， 让 漂 亮 的 弟 弟 妹 妹 成 了 他 们 的 最 新 一 族 。
看 着 他 们 快 快 乐 乐 的 样 子 ， 我 担 心 自 己 在 杞 人 忧 天 。 因 为 照 样 每 天 在 Ｂ Ｂ Ｓ 、 Ｉ Ｃ Ｑ 、 Ｉ Ｒ Ｃ 上 面 都 能 碰 到 来 自 国 内 的 网 友 ， 收 到 他 们 的 电 子 信 件 ， 甚 至 我 父 母 已 经 懂 得 利 用 设 在 美 国 的 免 费 电 话 网 站 给 我 打 电 话 了 。 无 论 如 何 ， 网 络 在 悄 悄 改 变 人 们 的 生 活 ， 经 济 上 ， 观 念 上 。 有 了 网 络 ， 世 界 无 疑 更 大 也 更 小 了 。
想 起 小 时 候 常 常 挂 在 嘴 边 的 话 ： 面 包 会 有 的 ， 一 切 都 会 有 的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