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 出 洋 关 （五）
— — 留 学 生 张 老 三 的 幸 福 生 活
·滴 多·
张 老 三 暗 暗 想 ， 明 年 自 己 就 可 以 成 为 其 中 一 员 了 ， 想 象 可 以 搂 着 女 留 学 生 跳 快 三 慢 四 ， 自 然 是 很 惬 意 的 事 情 。
但 是 新 年 刚 刚 才 过 ， 却 发 生 了 一 件 意 想 不 到 的 事 情 。 其 实 只 要 张 老 三 稍 微 有 些 敏 感 ， 应 该 知 道 这 事 迟 早 是 会 发 生 的 。 可 是 当 他 开 了 门 看 到 小 陈 站 在 面 前 的 时 候 还 是 微 微 有 些 吃 惊 。
小 陈 的 眼 睛 明 显 是 红 的 。 张 老 三 楞 了 两 秒 钟 马 上 明 白 事 情 有 些 不 对 。 他 把 小 陈 拉 进 自 己 的 房 间 ， 背 後 是 室 友 甲 乙 的 窃 笑 。 张 老 三 此 时 也 顾 不 得 太 多 ， 把 小 陈 让 到 床 上 。 小 陈 就 “ 哇 ” 的 一 声 哭 出 来 了 。
这 女 人 一 哭 ， 男 人 就 心 软 ， 张 老 三 是 手 发 软 脚 也 发 软 了 。 软 了 一 阵 才 发 现 应 该 去 给 小 陈 倒 杯 水 。 于 是 急 忙 忙 就 去 厨 房 ， 心 一 慌 ， 热 水 又 洒 在 手 上 。
DA MN IT 。 张 老 三 骂 了 一 句 ， 一 旁 的 室 友 甲 过 来 拍 拍 他 的 肩 膀 ： 兄 弟 ， 既 来 之 ， 则 安 之 。
张 老 三 没 心 理 茬 ， 这 小 陈 是 有 夫 之 妇 ， 弄 好 了 大 家 圆 满 ， 弄 不 好 性 命 也 搞 出 来 了 。 张 老 三 想 着 腿 脚 就 更 软 ， 一 步 一 挨 进 了 房 间 。 小 陈 倒 已 经 不 再 哭 了 ， 红 肿 的 眼 睛 看 着 张 老 三 。 张 老 三 这 时 候 不 好 表 态 ， 就 说 ， 我 打 个 电 话 给 林 达 ？ 要 不 给 莉 莉 ？ 林 达 和 莉 莉 都 是 “ 委 屈 死 ” ， 此 时 此 刻 ， 张 老 三 不 知 道 找 谁 求 救 。 没 想 到 ， 张 老 三 一 拿 起 话 筒 小 陈 就 过 来 夺 了 下 来 。 听 着 “ 嗡 嗡 ” 的 声 音 ， 张 老 三 脑 袋 也 开 始 发 软 了 。
我 今 天 不 回 去 了 ， 以 後 也 不 回 去 了 。 小 陈 眼 泪 汪 汪 地 低 头 说 。
不 回 去 ， 不 回 去 好 ， 不 回 去 好 。 张 老 三 连 忙 把 杯 子 递 上 去 ： 对 ， 对 付 这 种 男 人 就 应 该 狠 一 点 。 不 能 便 宜 了 他 。
小 陈 听 张 老 三 这 么 一 说 ， 一 肚 子 的 苦 水 “ 哇 ” 的 一 下 就 倒 出 来 了 。
张 老 三 一 看 这 回 更 是 收 不 住 了 ， 暗 暗 埋 怨 自 己 又 说 错 了 话 ， 也 怪 女 人 太 难 琢 磨 。 这 样 手 又 一 软 ， 把 小 半 杯 水 一 抖 就 抖 到 了 小 陈 的 衣 服 上 。 幸 好 天 气 冷 ， 又 隔 了 一 些 时 辰 了 ， 不 至 于 烫 伤 ， 但 总 归 是 让 她 惊 了 一 下 。 小 陈 一 下 子 跳 了 起 来 ， 张 老 三 眼 见 自 己 闯 了 祸 ， 进 也 不 是 退 也 不 是 ， 倒 真 的 有 些 难 了 。
小 陈 一 边 抖 着 水 滴 ， 一 边 就 问 ， 有 毛 巾 么 ？
张 老 三 连 忙 冲 进 洗 手 间 去 拿 了 来 ， 想 递 过 去 ， 却 发 现 小 陈 没 有 要 接 的 意 思 。 只 好 硬 着 头 皮 去 给 她 擦 拭 。 擦 着 擦 着 ， 就 发 现 小 陈 的 哭 泣 变 成 了 抽 泣 ， 张 老 三 只 好 慢 下 动 作 ， 冷 不 防 小 陈 一 下 子 整 个 人 就 倒 了 过 来 。 幸 好 小 陈 是 个 小 个 子 ， 张 老 三 虽 然 心 里 微 微 惊 了 一 下 ， 还 不 至 于 脚 步 紊 乱 ， 一 个 马 步 也 就 站 定 了 。 心 却 扑 扑 地 直 跳 。 小 陈 趴 在 他 肩 膀 上 还 在 一 起 一 伏 地 哭 着 ， 张 老 三 慢 慢 竟 然 感 觉 後 肩 湿 了 一 片 。 女 人 身 体 柔 软 的 温 度 隔 着 衬 衫 慢 慢 渗 透 进 来 了 。
张 老 三 这 时 候 真 的 心 软 了 。
张 老 三 这 心 一 软 ， 麻 烦 事 情 也 就 跟 着 来 了 。
所 以 说 男 人 轻 易 不 能 心 软 ， 尤 其 是 看 到 女 人 眼 泪 汪 汪 的 时 候 。 否 则 这 世 界 上 怎 么 就 多 了 一 个 “ 女 人 是 祸 水 ” 的 说 法 呢 ？ 这 古 来 的 争 斗 ， 归 根 结 底 是 为 了 女 人 ， 如 果 清 一 色 都 是 男 子 ， 大 家 拍 拍 肩 膀 称 兄 道 弟 事 情 自 然 就 简 单 很 多 ， 但 似 乎 又 少 了 一 些 乐 趣 ， 而 且 久 而 久 之 天 下 可 能 更 会 大 乱 。 所 以 根 据 能 量 守 恒 的 原 则 ， 张 老 三 留 下 了 小 陈 也 就 是 留 下 了 祸 根 但 同 时 也 增 加 了 乐 趣 。
小 陈 的 老 公 是 在 第 三 天 的 晚 上 把 他 们 两 个 堵 在 大 门 口 的 。 这 之 前 张 老 三 已 经 做 好 了 最 坏 的 打 算 ， 但 就 算 仔 细 考 虑 了 一 遍 又 一 遍 ， 真 的 看 到 那 铁 塔 一 般 的 模 样 ， 张 老 三 还 是 暗 地 里 叫 了 一 声 “ 苦 ” 。
在 描 写 张 老 三 受 苦 之 前 ， 当 然 有 必 要 先 交 代 一 下 这 三 天 来 张 老 三 和 小 陈 之 间 的 经 历 。 其 一 ， 张 老 三 主 动 要 求 睡 地 板 ， 用 旧 床 单 给 小 陈 拉 了 一 道 隔 帘 — — 本 来 是 要 睡 客 厅 的 ， 但 是 室 友 丙 认 为 那 样 “ 侵 犯 了 他 的 隐 私 权 ” ， 一 边 眨 着 眼 睛 ， 一 边 把 他 往 里 推 ， 懵 里 懵 懂 还 嘟 囔 了 一 句 有 什 么 白 不 什 么 。 张 老 三 还 没 有 听 清 楚 ， 身 後 的 门 就 “ 砰 ” 的 一 声 关 上 了 。
这 第 一 夜 张 老 三 楞 是 没 有 睡 着 。 又 不 敢 翻 身 ， 怕 吓 了 小 陈 。 第 二 天 一 早 起 来 两 个 人 似 乎 都 有 些 尴 尬 。 最 後 林 达 开 车 来 接 他 们 去 餐 馆 ， 小 陈 一 整 天 没 有 吭 声 ， 回 来 以 後 也 闷 声 不 响 。 张 老 三 觉 得 自 己 有 些 冤 ， 又 有 些 可 伶 她 。 就 换 着 法 子 想 逗 她 开 心 。 这 小 陈 也 就 半 天 笑 一 笑 ， 还 是 笑 不 露 齿 的 那 种 。 张 老 三 觉 得 自 己 没 希 望 了 ， 索 性 走 路 去 山 坡 下 的 杂 货 店 买 些 东 西 来 。 回 来 的 时 候 看 见 小 陈 已 经 把 布 帘 拉 起 来 了 。 张 老 三 也 就 心 安 理 得 地 睡 下 了 。
这 样 就 过 了 两 天 ， 直 到 第 三 天 小 陈 老 公 拦 住 了 他 们 的 去 路 。
张 老 三 心 念 飞 转 ， 觉 得 硬 拼 也 不 是 什 么 办 法 。 又 不 肯 立 马 软 下 来 ， 于 是 就 从 裤 袋 里 面 掏 出 钥 匙 ， 第 一 次 没 有 对 准 锁 孔 ， 第 二 次 才 打 开 了 门 ， 就 这 样 一 开 一 关 之 间 ， 张 老 三 已 经 把 对 策 想 好 了 。 进 了 门 张 老 三 索 性 就 把 他 们 都 带 自 己 屋 里 去 了 。 这 地 板 上 还 是 张 老 三 的 简 易 睡 袋 ， 床 上 的 帘 子 也 拉 着 。 张 老 三 走 上 一 步 “ 哗 啦 ” 就 撤 了 下 来 ， 示 意 小 陈 老 公 坐 下 。
这 时 节 本 来 怒 气 冲 冲 的 男 人 倒 没 有 什 么 反 应 了 。 毕 竟 还 是 读 书 人 的 样 子 ， 如 果 换 了 拉 板 车 的 就 不 同 情 形 了 。
男 人 不 能 对 张 老 三 怎 样 ， 只 好 跟 自 己 的 女 人 发 横 ： 跟 我 回 去 。
我 不 回 去 了 。 小 陈 站 在 一 旁 倒 是 意 外 的 镇 静 。
你 ！ 男 人 又 要 拔 拳 头 了 ， 张 老 三 连 忙 上 前 拉 住 ： 别 打 ， 要 打 你 回 去 打 ， 你 自 己 的 老 婆 咱 们 管 不 着 ， 在 这 儿 打 出 了 性 命 ， 一 会 警 察 来 带 人 就 不 好 玩 了 。
男 人 一 听 只 好 把 伸 了 一 半 的 拳 头 收 了 回 去 。 嘴 上 却 还 不 肯 罢 休 的 ， 嘟 嘟 囔 囔 个 不 停 。 张 老 三 揣 摩 不 会 出 什 么 大 事 了 ， 这 主 儿 不 是 真 把 式 ， 喜 欢 动 嘴 没 有 关 系 ， 就 算 翻 着 家 谱 挨 个 让 他 练 过 来 也 不 过 是 过 把 嘴 瘾 ， 怕 就 怕 真 横 的 书 呆 子 ， 平 日 里 文 质 彬 彬 不 声 不 响 ， 这 一 爆 发 起 来 就 是 拿 枪 拿 刀 的 。
房 间 里 的 局 势 忽 然 成 了 冷 战 ， 小 陈 好 象 消 失 了 一 样 连 呼 吸 都 轻 得 听 不 见 了 。
要 不 你 们 公 母 两 个 自 己 谈 谈 ？
张 老 三 说 完 就 要 走 。 小 陈 却 比 他 还 快 ， 一 个 箭 步 就 冲 到 门 口 了 。
张 老 三 连 忙 去 拉 ， 男 人 也 过 来 拉 ， 结 果 变 成 两 个 大 男 人 拉 住 了 一 个 女 人 ， 这 阵 线 又 一 下 子 乱 了 套 了 。
你 去 哪 里 呵 ？ 张 老 三 和 男 人 同 时 叫 出 来 。 张 老 三 叫 得 比 较 轻 ， 男 人 则 有 些 发 急 的 样 子 了 。
去 死 ！ 小 陈 说 得 很 坚 决 ， 张 老 三 回 头 看 她 ， 竟 然 连 眼 泪 都 没 有 ， 脸 色 铁 青 着 ， 有 一 股 吓 人 的 阴 气 。
张 老 三 不 知 怎 么 看 着 看 着 竟 然 “ 扑 嗤 ” 一 声 笑 起 来 了 ： 这 到 底 是 怎 么 了 ？ 你 们 两 口 子 吵 架 到 底 吵 个 啥 我 都 不 知 道 ， 在 这 里 下 掺 和 什 么 呀 ？ 算 了 算 了 ， 不 如 我 走 吧 。
你 别 走 。 这 回 是 轮 到 男 人 拉 住 他 了 ： 我 没 有 要 怎 样 ， 领 她 回 去 过 日 子 就 是 了 。
那 你 呢 ？ 张 老 三 问 小 陈 。
不 回 去 ， 坚 决 不 回 去 ！ 没 想 到 小 陈 的 脾 气 还 蛮 硬 的 。
你 看 ， 她 不 愿 意 回 去 ， 回 去 了 你 们 还 是 要 吵 。 老 哥 要 是 信 得 过 我 ， 就 让 她 留 个 一 两 天 ， 我 说 服 她 吧 。
不 行 ！ 你 们 一 个 男 人 一 个 女 人 这 样 同 室 而 居 的 ， 我 信 你 别 人 还 不 信 呢 。 我 好 歹 也 是 个 男 人 吧 ， 今 天 她 不 回 去 我 也 只 好 睡 这 里 了 。
张 老 三 一 听 就 更 加 乐 了 ： 要 不 ， 你 们 在 这 里 住 着 ， 我 搬 你 们 那 屋 去 ？
这 一 讲 ， 那 一 对 就 都 笑 了 起 来 了 。 男 人 也 觉 得 这 样 硬 来 是 不 行 的 了 。 换 了 口 气 就 说 ： 你 在 张 大 哥 这 里 也 叨 扰 有 些 天 了 ， 咱 们 毕 竟 还 是 夫 妻 ， 有 话 回 家 说 吧 。
张 老 三 一 听 有 门 ， 连 忙 也 去 顺 水 推 舟 ， 说 ， 小 陈 你 看 ， 好 几 天 这 样 委 屈 你 了 ， 回 去 有 什 么 话 慢 慢 讲 ， 不 行 再 来 ， 这 帘 子 我 不 撤 ， 这 地 铺 我 还 睡 着 。 不 过 你 要 是 搬 来 常 住 呢 ， 我 这 里 的 房 租 是 两 百 块 钱 一 个 月 ， 你 睡 床 上 我 睡 地 下 所 以 你 出 一 百 二 十 我 出 八 十 ， 你 归 洗 衣 我 归 拖 地 … …
张 老 三 还 在 那 里 算 着 帐 ， 男 人 狠 狠 瞪 了 他 一 眼 ， 小 陈 则 笑 了 开 来 。 男 人 就 趁 机 拉 起 她 的 手 ， 往 外 面 走 了 。 这 一 次 小 陈 也 没 有 推 诿 ， 虽 然 步 子 总 归 不 是 那 么 坚 决 ， 但 是 毕 竟 慢 吞 吞 走 出 了 房 间 。 张 老 三 连 忙 一 把 关 住 房 门 ， 连 男 人 的 感 谢 声 都 关 在 了 门 外 。
谢 天 谢 地 ， 不 要 让 我 再 碰 上 这 种 吃 不 到 羊 肉 惹 一 身 臊 的 事 情 了 。 张 老 三 夸 张 地 在 面 前 划 了 个 十 字 架 ， 一 头 就 栽 到 自 己 的 床 上 ： 床 呵 ， 床 呵 ， 你 真 是 想 死 我 了 。 他 的 手 指 触 摸 到 小 陈 盖 过 的 被 子 ， 上 面 还 留 着 一 点 女 人 的 体 香 。 自 从 贾 美 丽 在 小 屋 里 住 过 一 夜 之 後 ， 这 味 道 是 久 违 了 。
张 老 三 伸 手 去 拉 枕 头 ， 底 下 竟 然 露 出 一 碟 乱 七 八 糟 的 纸 来 。 他 “ 哎 呀 ” 一 声 连 叫 “ 不 好 ” 。 原 来 那 些 都 是 无 聊 的 时 候 在 学 校 机 房 里 打 印 出 来 的 《 金 瓶 梅 》 。 张 老 三 忽 然 脸 就 有 些 发 烧 ， 不 知 道 小 陈 有 没 有 看 见 ？ 再 转 念 一 想 ， 看 见 就 看 见 了 吧 ， 这 男 人 稍 微 有 些 好 色 也 不 是 什 么 见 不 得 人 的 事 情 。
〔待续。本文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