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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 大 的 象 征， 迷 失 的 现 实 (二) —— 布 朗 诉 教 育 委 员 会 案 (１９５４)
美国南部的种族隔离制度，最初缘起于黑白隔离的公共交通设施，如果控 方从类似领域入手，循序渐进，问题可能容易得多。实际上，１９５２年，华 盛顿特区市已宣布取消餐馆业的种族隔离。相比之下，解决中小学教育领域的 种族隔离困难重重，因其涉及到白人居民的切身利益，极易引发矛盾和冲突。 自立宪建国以来，黑白种族问题一直是美国社会中的定时炸弹，稍有不慎或偏 差，随时有可能突然爆炸，造成难以预料的后果。 在美国宪政史上，曾有过最高法院试图用法律手段解决种族问题，结果却 引发政治灾难和社会动乱的前例，最著名的例子就是南北战争前的的斯科特诉 桑弗特案（Ｓｃｏｔｔ ｖ Ｓａｎｄｆｏｒｄ，１８５７）。在该案中，最 高法院的判决激化了原已尖锐对立的南北争执，堵塞了以和平手段解决南方奴 隶制问题的道路，对南北战争的爆发起到了推波助澜的恶劣作用，使美国陷入 了一场难以避免的南北大战。斯科特案一向被美国学者认为是最高法院历史上 最糟糕的判例。 背负斯科特案的包袱，面对布朗案的难题，美国最高法院出现了四分五裂 的局面。首席大法官文森谨小慎微，态度保守，反对由最高法院披坚执锐，冲 锋陷阵，冒险冲破种族隔离的城墙。他认为，兹事体大，应由民选的政府行政 部门或国会立法解决，最高法院不宜直接卷入，引火烧身。法兰克福特大法官 认为，种族隔离制度在美国根深蒂固，影响广泛，最高法院若要推翻它的话， 最好全体一致，以显示最高法院的认识统一，否则的话，将会严重影响最高法 院判决的权威性。
与很多美国著名大法官的家庭背景不同，沃伦生于普通工人的家庭，父亲 是铁路机修工。他在一个铁路小城镇长大成人，当地不法之徒的无法无天，特 别是腐败吏治为罪犯提供保护伞的行径，给他留下了刻骨铭心的印象，并成为 他学习法律的最初动机。大学时代，沃伦经常利用暑假在铁路打工，使他对下 层劳工和他们的困境有较深的理解和同情。 １９１４年，沃伦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获得法律博士学位。从１９２５ 年开始，他连续干了１３年基层地区检察官（ｄｉｓｔｒｉｃｔ ａｔｔｏｒｎｅｙ）， 严厉执法，廉洁公正，在１９３１年全美范围内的检察官调查评估中，他被列 为全美最出色的地区检察官之一。１９３８年，沃伦当选加州司法部长，后来 连续三次当选加州州长（１９４３－１９５３），并于１９４８年成为共和党 副总统候选人。二战期间，沃伦执行联邦政府的命令，把加州十余万日裔居民 驱逐到集中营。这个不光彩的经历，使让他认识到种族主义的可憎面目。后来 在回忆录中，沃伦对自己积极执行命令的作法充满了悔意。 贫寒的出身，长期的基层执法历练，为官一方、独当一面的州长经历，副 总统候选人的身份，铸造了沃伦与众不同的魅力和品格。虽然美国最高法院大 法官个个出类拔萃，人人身怀绝技，但很少有沃伦这样丰富的从政经历，出众 的领袖素质，独特的个人魅力。他丰富的政治技巧，也使最高法院泾渭分明的 保守和开明两派，相安无事，相互配合。斯图尔特大法官（Ｐｏｔｔｅｒ Ｓｔｅｗａｒｔ，１９５８－１９８１年任职）由衷地赞扬沃伦说：“他是位 天才的领导人，你尊敬他，你爱戴他”。 沃伦执掌最高法院后，在美国政治领域开始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宪法革命 ”。“沃伦法院”在公民权利和自由方面的一系列判决，扩大了法律平等保护 的范围，强化了对言论和新闻自由的保护，改变了立法选举中议席不平等分配 的弊端，刑事被告获得更为广泛的宪法保护，从而彻底地改变了美国社会。在 美国历史上，联邦最高法院第一次显示了它对贫困弱者、无权无势者、被讥讽 者的关注。与此同时，沃伦也遭到保守派的强烈抵制和反对，“弹劾沃伦”的 呼声一度甚嚣尘上。 想当年，在布朗案中，为了达到全体一致同意的目的，沃伦进行长达数月 、艰苦细致的“思想工作”。１９５４年４月底，他终于说服了最后一位反对 派里德大法官（Ｓｔａｎｌｅｙ Ｒｅｅｄ，１９３８－１９５７年任职）。 这位来自南方肯塔基州的大法官，因其在”新政“经济问题上的开明立场，被 罗斯福总统提名为大法官。但他在社会，特别是民权问题上却一向保守。能够 说服他接受废除黑白分校制度，充份显示了沃伦无出其右的耐心和技巧。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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