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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 鲍 威 尔 将 军 “男 女 同 厕” 谈 起 （五） —— 普 利 西 诉 弗 格 森 案 （１８９６）
有些读者可能认为，既然法律明确规定“隔离但平等”，当年遭遇“隔离 但不平等”羞辱时，鲍威尔中尉为何没有采取法律手段呢？他完全可以把那个 南方小镇的白人居民管理委员会告到联邦法院，而且打赢官司的机率很可能相 当高。 问题当然没那么简单，一来打官司耗资巨大，二来会花费很长时间。一个 小小的鲍威尔中尉，显然无力独自应付这种官司。如今我们已无法得知那个南 方小镇的具体情况，或许由于黑人居民的比例很低，或许由于财政困难，小镇 没有必要或缺乏经费修建“隔离但平等”的公共厕所。反正就这么样了，有本 事你就来打官司吧。当年南部绝大多数黑人没有选举权，不会对地方政治造成 任何压力。 细心的人会注意到，种族隔离法律其实有一个明显的薄弱之处，即如果控 方拥有足够的金钱和时间，以“隔离但平等”为根据，对薄公堂，以毒攻毒， 据理力争，完全可以借机改善黑人的社会待遇和生活环境，使起点较低的黑人 在公共设施的硬件方面实现与白人的“平等”，为今后的种族完全平等创造有 利条件。实际上，在种族隔离的南方，重复建设的隔离设施造成了相当沉重的 财政负担。在法律诉讼如火如荼、遍地开花的情况下，如果州政府或私有企业 或公民个人缺乏足够的财力提供“完全平等”的公共设施，种族隔离制度必然 陷入难以摆脱的财政危机之中，很难长期而有效地持续下去。 １９１０年，面对黑人在美国法律和社会中处于二等公民的状况，面对种 族问题不断引发城市骚乱和暴动的局面，白人和黑人民权运动领导人齐心协力 ，在纽约成立了著名的民权组织“全国有色人种协进会”（ＮＡＡＣＰ），其 宗旨是在募集充足资金的基础上，建立法律辩护基金会，培养和发现法律人材 ，广泛团结上层人物，积极开展合法斗争，利用法律武器为黑人争取平等地位 宪法权利。 “协进会”早期的基本战略是依靠民权律师，汇集和整理黑人权利遭受侵 犯的证据和案例，在地方法院提起诉讼，并逐级上诉到联邦最高法院，对种族 隔离和种族歧视提出法律挑战。１９１５年吉恩诉美国案（Ｇｕｉｎｎ ｖ Ｕｎｉｔｅｄ Ｓｔａｔｅｓ）是“协进会”初出茅庐后取得的第一项重大突 破。在此案中，大法官宣布俄克拉荷马州法中明显歧视黑人选民的“祖父条款 ”（选民本人或直系长辈在１８６７年前拥有选举资格，则不需参加“识字能 力测试”）违宪。使“协进会”深受鼓舞，信心大增。 可是，涉及“隔离但平等”的官司一时很难打赢。比如，在绝大多数情况 下，黑白分离的车厢确实“完全平等”，很难证明黑人因此而遭受了多么大的 伤害或歧视。如果偶尔发现了“不平等”，法院只是下令实行“平等”，根本 不会触动普莱西案的司法前例。再如，在大学本科和专科教育领域，南部虽然 实行种族隔离，但联邦和州政府都对黑人大专院校投入了巨额资金，黑人院校 在校园建设、教学设施、图书馆、教育质量等方面相当不错。乔治亚州的亚特 兰大大学建立了全世界最大的黑人教育中心，其中包括四所本科学院，一所神 学院，以及一所著名的研究生院。 不过，“协进会”的律师仍然在南部高等教育领域挑出“隔离但不平等” 的毛病，让被告吃不了兜着走。比如，密苏里大学法学院实行种族隔离，拒绝 录取黑人学生。同时，因黑人申请入法学院者寥寥无几，该州不可能为黑人设 立一个“隔离但平等”的法学院，只能采取州政府出“高价”的办法，把黑人 学生送往不实行种族隔离的外州法学院深造就读。外州公立大学的学费一般比 本州至少高出３倍左右。可是，密苏里州律师资格考试的一半内容涉及到本州 法律。由此，法律专业黑人学生的受教育权利显然受到了不平等对待。在１９ ３８年盖达斯诉卡纳达案（Ｍｉｓｓｏｕｒｉ ｅｘ ｒｅｌ． Ｇａｉｎｅｓ ｖ Ｃａｎａｄａ）判决中，美国最高法院下令，密大如果不能为黑人学生提 供完全平等的法学教育设施，那就必须录取黑人学生。
在数十年的法庭斗争中，著名黑人律师、“协进会”首席法律顾问瑟伍德·马歇尔 （Ｔｈｕｒｇｏｏｄ Ｍａｒｓｈａｌｌ，１９０８－１９９３）一共接手了 ３２起向联邦最高法院提出的上诉案，获胜２９案，胜率高达９０％。这一辉 煌记录，充份显示了马歇尔在选择案件，推进废除种族隔离制度的长远战略中 的足智多谋以及他本人卓越的法律才能。１９６７年，约翰逊总统提名瑟伍德·马歇尔 出任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使其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位黑人大法官。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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