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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 不 可 测 的 “伊 朗 门” （六） —— 里 根 政 府 非 法 军 售 军 援 案
附图照片为里根总统第四任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海军中将波因德克斯特 由于难以在参众两院凑够三分之一少数票，里根忍痛签署了《博兰修正案 》。事后，他怒不可遏，大发雷霆，痛斥民主党控制的国会目光如豆，出于党 争偏见，背信弃义，半途而废，肆意干涉总统主导的外交政策，无情抛弃了中 央情报局鼓动支持的尼加拉瓜反政府抵抗力量，使脆弱的反政府军弹尽援绝， 饥寒交迫，面对装备苏式现代化武器的强大政府军，浴血奋战，惨遭屠杀。可 谓亲者痛，仇者快！ 里根和中央情报局局长凯西认为，二战之后，从东欧、中国、朝鲜、古巴 、越南、老挝、柬埔寨，一直到安哥拉、埃赛俄比亚、索马里、阿富汗，苏联 共产主义插手的绝大多数地方都得逞了。美国缺乏斗志，节节败退，穷于应付 ，软弱无力，作茧自缚，绥靖妥协。更令人心寒的是，美国一贯言而无信，贪 生怕死，自私自利，见死不救，动辄抛弃老朋友。中国蒋介石、南韩李承晚、 南越阮文绍、伊朗巴列维等盟友，皆为美国绥靖外交的牺牲品。饱尝其苦的阮 文绍总统有句名言：“做美国的敌人易，做美国的朋友难！” 里根和凯西坚信，苏联的全球扩张已达极限，其强大的军事力量建立在专 制集权、僵化低效的体制之上。如果美国痛改前非，意志坚强，勇于对抗，全 力援助阿富汗和尼加拉瓜抵抗力量，在当地取得历史性重大胜利，必将彻底逆 转长期以来苏攻美守的冷战态势，用纸牌搭起来的苏联世界共产主义革命运动 可能顷刻间土崩瓦解，不战自溃。 在此背景下，里根决定，既然政府援助的方式没戏，那就采取“民间援助 ”的方式，死活也要让尼加拉瓜反政府军苦撑待变，不能轻易低头认输。于是 ，里根和白宫幕僚暗中运作，四处募捐，请求铁杆盟邦“无偿支援”。据国会 调查，捐钱的“冤大头”计有沙特王国３０００万美元，文莱王国１０００万 美元，以色列、南韩、南非各２００万美元。令人吃惊的是，蒋经国主政的“ 中华民国”竟然也卷入其中，慷慨解囊，捐赠２００万美元，以讨美国大老板 欢心。 可是，光有金钱还不行，反政府军需要的是武器弹药和军需补给。于是， 经上司批准，时任国家安全委员会政治军事处副处长的诺思中校挺身而出，肩 负重任，居中协调军援秘密使命。他多次出生入死，冒险犯难，飞赴战地，实 地考察，会见尼加拉瓜抵抗力量的指挥官，提供军事咨询和作战指挥建议。同 时，经凯西局长介绍，诺思结识了退役空军少将西科德，两人携手，购买装备 补给，由西科德主持的私营南方空运公司秘密运往尼加拉瓜。在国会作证时， 尼加拉瓜反政府军的领导人表示，诺思中校是抵抗力量的头号恩人，尼加拉瓜 解放后，应当为诺思建立一个英雄纪念碑。 在尼加拉瓜问题上，里根政府暗箱操作，对抗国会，史有前例。珍珠港事 件之前，美国国会中绥靖派占居上风，禁止罗斯福总统军援中国抗战。陈纳德 将军“飞虎队”高价雇来的飞行员，皆以传教士、工程师、商人、旅游者等“ 民间身份”来华，尽管真实身份是美国军官。直到美国正式参战，战功赫赫的 “飞虎队”才正式改名为美军第１４航空大队。 与美国“募捐”来的可怜资金相比，苏联、古巴、利比亚、伊朗等国给尼 加拉瓜桑地诺政府的军援非常充裕，总数高达１０亿美元，政府军装备精良， 火力强大，配备先进的飞机、导弹、坦克、装甲车、火炮，尤其是苏制雌鹿型 武装直升飞机，低空机动，性能优越，成为反政府军的致命克星。据美方专家 估算，尼加拉瓜反政府军若想改善装备，抵抗进攻，维持阵地，固守待援，至 少需要１亿美元左右的军援。 怎样才能弥补这个军援资金的缺口呢？诺思中校在回忆录中披露，“挪用 ”军售伊朗的“余款”援助尼加拉瓜反政府军的想法，竟然是法籍伊朗裔军火 掮客戈伯法尼脑袋瓜中冒出的“天才创意”。 戈伯法尼原是伊朗国王秘密警察情报部门的高官，国王垮台后，此公摇身 一变，自谋出路，成为定居巴黎、颇有名气的国际军火掮客。在军售伊朗的秘 密行动中，他是美国与伊朗政府官员保持接触的唯一中间途径。戈伯法尼是一 个擅长交际、伶牙俐齿的人物，也是一个具有世界水平的牛皮大王，自吹自擂 ，贪得无厌，精明权诈，诡计多端。 在一次密谈向伊朗出售陶式导弹的会晤中，为了防止窃听泄密，戈伯法尼 同时打开了高级宾馆盥洗间洗手池和大浴缸的水龙头，借着哗哗流水声的掩饰 ，他对诺思耳语：“如果这笔交易能谈成，其中有你１００万美元。”乖乖， 贿赂如此巨大，出手如此大方，若是个心存贪欲的凡夫俗子，很可能经不住暴 富的诱惑，干出违法行径。信不信由你，诺思中校竟然不为所动，声色俱厉地 答复：“不行！别再提此事了，到此为止。” 出乎意料的是，老谋深算的戈伯法尼冷静地回答：“没关系，我明白。我 知道你空闲时都在忙些什么，也许我们可以为你的尼加拉瓜朋友准备点儿金钱 。”原来，戈伯法尼神通广大，耳聪目明，同时也为以色列情报部门和中央情 报局工作。显然，他通过秘密渠道，对诺思卷入军援尼加拉瓜的艰难处境知之 甚详。诺思聆听建议后，喜出望外，顿开茅塞。 戈伯法尼如此善解人意，慷慨大方，其目的显然是放长线，钓大鱼，诱惑 诺思继续让他当中间人，进行更多的军火交易。诺思却心花怒放，喜笑颜开， 好家伙，如果每笔军售都能拿到巨额回扣，那么，不但可以借军售建立美伊秘 密战略通道，促成黎巴嫩真主党释放美国人质，而且竟然使军援尼加拉瓜反政 府军的财源难题迎刃而解。天啊，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合算的一笔买卖。军火贩 子戈伯法尼，你太有才了！ 飞回华盛顿后，诺思立刻来到波因德克斯特将军办公室，向顶头上司详细 汇报了戈伯法尼的“天才创意”。他心潮起伏，感慨不已，认为自己独辟蹊径 ，一箭双雕，无意中找到了一个援助尼加拉瓜抵抗力量的财源金库。波因德克 斯特听后，喜出望外，赞不绝口，推崇此举是把里根总统中东和拉美政策圆满 结合的最妥善办法。当晚，波因德克斯特以军用保密电话通知诺思，正式授权 他可以将“军售余款”“挪用”于尼加拉瓜。 那么，对此至关重要的军机大事，波因德克斯特事先向里根总统请示汇报 过吗？５年之后，在事过境迁的法院刑事审判中，波因德克斯特透露，他当年 确实向里根总统请示过。可是，案发之初，在国会听证会上，为了使总统兼总 司令免遭弹劾，波因德克斯特将军面不改色，镇定自若，自我牺牲，勇担重责 ，完全把个人的进退得失置之度外。 他说：“整个事情报到我这里为止。”接着又强调：“这是我作出的决定 ，我认为我有权力如此行事，我认为这是个好主意，我相信里根总统最终也会 认为这是个好主意。”他表示：“经过深思熟虑，我决定不请示总统，这样可 以使他与此决定无关，万一将来泄露出去，里根总统可以否认。”
军校毕业后，波因德克斯特以优异成绩获得加州理工学院核物理博士，后 来成为著名的海军战略和科技专家，１９７６－１９７８年出任海军作战部长 （相当于海军总司令）行政助理，１９８０年晋升少将，１９８１年成为艾伦 的军事助理，因工作极为出色，１９８３年出任麦克法兰的副职。 １９８５年底麦克法兰辞职后，波因德克斯特青云直上，飞黄腾达，出任 里根总统第四任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晋衔中将。与此同时，海军方面希望他尽 早归队，出任常驻印度洋的第六舰队司令要职，甚至连任命文件都下了。经里 根总统劝说，波因德克斯特同意留下来“临时帮忙”。里根在任命文件上批示 ：“我希望不会影响他的未来事业。”没想到，此言竟然一语成谶。 可能有人会问，几乎人人皆知，“伊朗门”事件中的风云人物是大名鼎鼎 的诺思中校，咋整的突然冒出了一个台前为总统承担责任，幕后为诺思撑腰殿 后的“硬汉将军”波因德克斯特呢？ 信不信由你，在“尼加拉瓜门”中，里根是一个稀里糊涂、大智若愚的甩 手掌柜，诺思是一个鞍前马后、劳苦功高的中校当差，而承上启下、幕后操纵 的核心人物，的确是一贯低调的波因德克斯特将军。此公之所以不像诺思那样 “名满天下”，主要由于位高权重，身涉国家核心绝密，针对他的国会听证和 法院审判，一律黑箱作业，秘密进行。众所周知，在当代社会，如果没有新闻 媒体的炒作和“忽悠”，想当个“名人”可太难了！ 言归正传。经波因德克斯特将军“批准”，诺思和戈伯法尼明卖军火，暗 渡陈仓，生意兴隆，财源茂盛。据独立检察官调查，共有３０００万美元巨款 存入了瑞士银行的秘密帐户，其中１２００万美元是给诺思的回扣，另外１８ ００万美元是对西科德将军南方空运公司的“高额补偿”，因为它也承担了向 伊朗秘密空运武器的重任。金钱到手后，诺思和西科德便购买武器弹药和装备 补给，秘密空运给尼加拉瓜反政府军。 “伊朗门”事发之后，诺思狡辩说，假如美国直接向伊朗出售军火，具体 承办人胆大妄为，自作主张，没把“余款”上交国防部或财政部，而是擅自“ 挪用”于军援尼加拉瓜，此举毫无疑问构成了严重的违法乱纪，该杀就杀，该 剐则剐，引颈就戮，死而无怨。但实际上，军售伊朗通过以色列和军火掮客进 行，五角大楼不但逐项确定武器价格，而且还要求预付百分之百的款项，连本 带利，悉数收回，大发横财。所谓“军售余款”，其实是中间商给承办人的回 扣或贿赂，这笔巨款来自军火贩子戈伯法尼的腰包，而非美国政府财政部。乍 眼一看，“挪用”“余款”意味着承办人侵吞公款，道德沦丧，以身试法，胡 作非为。但事实上，被“挪用”的“余款”帐目清楚，物尽其用，悉数用于援 助具有重大战略意义的对抗苏联代理人的“正义战争”。承办人忠于职守，为 国分忧，出生入死，廉洁奉公，没有任何贪赃枉法、中饱私囊的不轨之行。如 果换一个国家，简直堪称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令人赞颂的道德楷模。 诺思的自我狡辩，言之凿凿，娓娓动听，但却有一个非常明显的法律漏洞 ，即军火中间商给诺思和波因德克斯特的回扣或贿赂，从严格意义上说仍然是 美国政府的财产，承办人无权擅自挪用。况且，军援尼加拉瓜反政府军明显违 反了《博兰修正案》，诺思即使说得天花乱坠，仍然难逃其咎！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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