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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 德 尼·金 案 的 “外 交 余 波”
可是，罗德尼·金案的隐情和内幕极为复杂，法院审判和司法上诉历时长 达五年，并最终惊动了联邦最高法院。若想在短期内查清全案的来龙去脉，显 然是自不量力，自欺欺人。果不其然，克里斯托弗主持的案情调查雷声大，雨 点小，历时数月之后，呈交了一份调查报告，提出了一些改革措施，浮皮潦草 ，浅尝辄止，不痛不痒，草草收场。 １９９３年克林顿执政后，“前朝老臣”克里斯托弗东山再起，官运亨通 ，出任克林顿政府首任国务卿。出乎意料的是，在国际舞台上，与克氏略有牵 扯的罗德尼·金案臭名远扬，已成为美国人权记录不佳的“硬伤”。在外交场 合，当中美两国首脑就人权问题过招儿时，此案成为中方抛出的致命“暗器” ，锐利无比，见血封喉，愣是把老谋深算的克里斯托弗国务卿杀得难以招架， 弑羽而归。 克里斯托弗生于１９２５年，其父曾是一位富有的银行家。１９３０年代 经济大萧条期间，因银行破产，父亲病逝，家道中落，克里斯托弗一家沦为贫 民，饱尝下层社会辛酸。身处逆境，他自强自励，勤奋苦读，以优异成绩毕业 于斯坦福大学法学院，曾出任最高法院大法官道格拉斯（Ｗｉｌｌｉａｍ Ｏ ·Ｄｏｕｇｌａｓ，１９３９－１９７５年任职）的法律助理。因早年坎坷经 历，克里斯托弗对弱势群体和人权问题颇为关注。他曾在约翰逊总统任内干过 联邦司法部副部长，主持调查６０年代黑人贫民城市暴乱；在卡特总统任内干 过主管国际人权事务的副国务卿，主持“伊朗人质”谈判，有谈判专家和“国 际人权”权威之称。 想当年，卡特政府对外政策的重点是“人权外交”，克里斯托弗则是这一 政策的忠实执行者。值得注意的是，在当时的国际战略形势下，为了联合中国 对抗苏联的全球扩张及其在阿富汗的军事冒险，美国“人权外交”的矛头主要 针对苏联和东欧地区，对中国政府“侵犯人权”的现象视而不见，一声不吱。 在卡特总统任内，中美两国正式建立了大使级外交关系。１９７９年邓小平访 美期间，卡特曾对他谈起与移民迁徙自由有关的杰克森·范尼克法案。邓小平 当即问道：“美国想要多少中国移民，２０００万还是３０００万？” 东欧剧变和苏联解体之后，美国朝野一致认为，以人权外交为核心的“和 平演变”战略取得了巨大成功。由于中国在美国抗衡苏联方面的战略地位急剧 下降，美国迅速把人权外交的矛头转向中国。此外，随着美国成为世界上唯一 的超级大国，它急于建立单极世界霸权体系的战略意图日益膨胀，先后提出了 “人权高于主权”、“人道主义干涉”和“人权无国界”等干涉主义的论调。 由此，自１９９０年代以来，中美人权问题日益突出，并成为影响中美关系和 潜在威胁中国国家安全的重要因素。 据华盛顿外交界“透露社”消息，克里斯托弗是最让中国政府头疼的美国 高级外交官之一。在外交问题上，中国人注重私人交情，喜欢请客吃饭，恭维 对手是老朋友，先谈友谊，再扯外交。中国领导人喜欢跟基辛格、布热津斯基 这号人物打交道。他们都是名牌大学教授出身，有欧洲古老文化背景，精通均 势外交和地缘政治，不仅擅长从战略利益角度思考问题，而且非常注重人际交 往。基辛格喜欢美酒佳肴，宴会上觞筹交错之际，茅台烤鸭入腹之后，便腾云 驾雾，忘乎所以，自我感觉才华盖世，气冲霄汉，天下无双，是惟一能与天朝 大国折冲樽俎、单挑过招的世界外交奇才。相比之下，克里斯托弗是一个典型 的老牌律师，精明冷酷，不苟言笑，谨慎低调，处处设防，擅长把对方往最坏 之处设想，谈判技巧高超，精于讨价还价，对请客吃饭和私人交情毫无兴趣， 令人极为头疼。 １９９３年５月，克里斯托弗上任之初，克林顿宣布总统行政命令，把给 予中国的最惠国贸易待遇附加了七项人权条件，强求中国在一年之内予以改善 ，从而把中美贸易与人权问题挂钩。从美国内政角度看，政府行政部门绞尽脑 汁，煞费苦心，施展折衷妥协手腕，避免为最惠国待遇问题与国会大吵大闹， 劝说参众两院撤回限制中国最惠国待遇的法案，改以总统行政命令的灵活手段 应对中美外交折冲。但是，这种以人权问题为借口，以经济压力为外交武器， 公然向中国施压和干涉中国内政的做法，遭到了中国政府强烈反对。 在中美关系问题上，克林顿执政之初，缺乏经验，草率行事，以克里斯托 弗为前锋大将，积极推动“人权外交”，试图迫使中国低头退让，可谓选错了 时机！１９８９年天安门事件之后，中国曾一度面临极为严峻的国内外形势， 外商撤资，经济紧缩，政治僵硬，民心浮动，风云变幻。可是，自１９９２年 邓小平南巡讲话以来，中国一夜之间已成为全世界成长最迅速的经济大国，欧 洲、日本等商家争先恐后地涌入神州大地，美国对华投资已呈落伍之势。此时 此刻，中国已具有比四年前更为强大的综合国力和战略地位，足以抗衡美国制 裁的威胁。在此背景下，中国政府相当强硬，拒绝就最惠国待遇与人权问题对 美国做出实质性退让。 可是，以克里斯托弗为首的美国国务院目光短浅，抱残守缺，拒绝另起炉 灶，改弦更张。１９９４年３月，最惠国待遇决定临近，克里斯托弗亲自出马 ，飞往北京访问，向中国展开“临门一脚”的“人权外交”攻势。临行前，克 里斯托弗向媒体吹风说，在会谈期间，他不会接受任何中国领导人的官方或私 人宴请，也根本没兴趣参观长城故宫等名胜古迹，以此表明美国政府关注中国 人权问题的严肃立场。专机抵达北京机场后，克里斯托弗冷若冰霜，干脆把致 词声明两国友谊那一套传统外交虚礼也给免了。 据美国媒体报导，克氏此次访问，可能是自基辛格踏破坚冰之旅以来最不 合谐的一次中美首脑会晤。天安门事件后不久，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老布什 政府国务卿贝克访华时，虽然宣布不出席任何公开宴会，但他至少还接受了中 方官员的私下宴请。四年之后，中美关系已大为缓和，可是，身居国务卿之位 ，克里斯托弗竟然摆出了一付公事公办、拒绝交情的“铁面律师”形像应对最 讲究面子和人情的华夏大国。你以为你是谁？ 这次中美两国首脑会晤的气氛相当僵硬。会谈之初，克里斯托弗向李鹏总 理施加压力，口气极大，咄咄逼人，挑明中国必须在人权方面做出七项具体改 善，才能得以延续最惠国贸易待遇。出乎意料的是，李鹏以其之矛攻其之盾， 出其不意地回答：“你当然知道，你的老家洛杉矶市曾发表大暴乱，你们美国 也有种族歧视和人权问题。罗德尼·金被警察殴打，就是人权问题。请你不要 跑来跟我们谈什么人权问题。”这个答复使克里斯托弗大吃一惊，目瞪口呆， 他只好答非所问：“在美国，对政府政策不满的人可投票，以此表达他们的观 点。” 两天后，在克氏与钱其琛外长的会谈中，中方的立场稍有松动，表示或许 可能满足美方的部分要求，释放天安门事件的“幕后黑手”王军涛和陈子明出 境。但是，钱其琛要求美方守口如瓶，不得向媒体泄露天机。美国政府可真是 挺有意思，一方面批评中国专制独裁、以权代法，一方面却又和中国政府眉来 眼去，暗中交易，强求中方以行政权力干预司法审判。尽管如此，中方此举与 美国开出的价码仍然相差甚远。美方原本希望，至少应有２０－３０名“异议 人士”获释。克里斯托弗对会晤深感不满，弑羽而归。 １９９４年５月２６日，是克林顿政府宣布最惠国待遇决定之日。由于美 国对中国巨大商业利益的需要，自由人权最终被抛到九霄云外。在最后几小时 内，克林顿总统沉着镇静，拍板决策，决定放弃对中国的制裁，把人权问题与 给予中国最惠国待遇彻底脱钩，宣布永久性无条件延长中国的最惠国待遇。但 是，中美人权外交并未告一段落。直到１９９６年台海危机后，美国政府认识 到中国在维护国家主权与安全上的坚定立场，以及中国的稳定对亚太地区乃至 全球安全和繁荣的巨大影响。在此背景下，克林顿总统表示，要通过接触和对 话来解决中美两国分歧，首次没把人权问题作为双边关系的先决条件。 回顾历史，把洛杉矶大暴乱归咎于种族歧视和人权问题，把天安门事件归 咎于国际反华势力和少数“幕后黑手”，显然都有简单化之嫌。当今世界上， 任何一个国家的人权状况都不能说已经尽善尽美。不断改进人权状况，让公民 百姓享受到更多的人权，包括生存权、发展权、表达权、政治参与权、法律面 前人人平等一系列内容，正是人类社会共同追求的崇高目标。一个民族的精神 和颜面，首先应当体现在国家对待平民百姓的态度之上。捍卫国家主权，同样 应当具体体现在国家权力对公民百姓权利的保护和尊重之上。 在《自由与繁荣的国度》中，著名学者米瑟斯（Ｌｕｄｗｉｇ ｖｏｎ Ｍｉｓｅｓ）精辟地写道：“国家的作用是保护人身安全和健康，保护人身自 由和私有财产，抵御任何暴力侵犯和侵略。一切超出这一职能范围的政府行为 都是犯罪。”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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