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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有 精 神 病 我 怕 谁 （四） —— 欣 克 利 行 刺 里 根 总 统 案 （１９８２）
信不信由你，里根遇刺大难不死，对美苏冷战结局产生了至关重要的影响。 在乔治·华盛顿大学医护人员的精心照料下，加上身板硬朗，老当益壮， 里根手术后恢复很快，五天后便开始在医院听取情况汇报和签署文件。对于一 个７０岁的老人来说，堪称奇迹。里根还对医护人员开玩笑说：“如果当年在 好莱坞也能享受如此之好的医护待遇，我就会在那地方干下去了。” 里根在医院轻松自在，谈笑风生，心中却在思考如何赢得冷战的千秋大业 。前白宫办公厅副主任迪弗（Ｍｉｃｈａｅｌ Ｋ·Ｄｅａｖｅｒ）在回忆录 《一个与众不同的鼓手：我与里根三十年》中披露，里根在康复期间曾对他说 ：“我在医院苦思冥想，终于得出结论，我得以死里逃生，其中必有因缘。从 今以后，我将依据自己的直觉行事。”在疗养期间，里根亲笔起草了一封致当 时苏联总书记勃列日涅夫的信件，言辞诚恳，质朴无华。迪弗谈到，国务院曾 修改润色里根的信件，使信件的文辞和语气更为正式。但是，里根相信直觉， 遂命令国务卿黑格将原稿寄出，使美苏这对冷战宿敌重踏对话之路。 在外交方面，里根一改卡特时期疏忽软弱、犹豫不决的特点。他无视外交 礼仪，谈吐大胆激烈，咄咄逼人，指责苏联是“邪恶帝国”，是美国不共戴天 的死敌。在里根之前，尼克松、福特、卡特三位总统从现实出发，对苏外交的 特点之一是寻求战略均势。里根却大胆提出追求战略优势，大规模扩军备战， 提出“星球大战计划”，试图以军备竞赛压垮苏联，向赢得冷战的方向勇敢迈 进。 里根出任总统后，将扩军备战和争取军事优势列为基本国策。他告诉国防 部长温伯格：军方要啥就给啥！现今的国务卿鲍威尔将军，当时是国防部副部 长卡卢奇的军事助理。他在回忆录《我的美国之路》中，颇为生动地描述了里 根年代五角大楼整军经武、花钱如流水的“梦幻时光”。鲍威尔披露，尽管里 根继承的卡特政府年度财政预算把军费开支增加了５％，温伯格却向各军兵种 司令官问道：各位将军们，你们还需要增加多少军费？这可真是初春又过圣诞 节，令人喜出望外。军方将领们深思熟虑后，提出了一份采购新一代高科技兵 器装备的“希望清单”，致使军费开支实际增加了９％。 军方将领做梦都没想到，国防部长审阅“希望清单”之后，其答复竟然是 ：这还没完，各军兵种应再考虑一下武器研制和发展计划。狂喜之下，军方又 提交了一份武器装备研制和发展计划的“梦幻清单”，开列了一些以前认为决 不可能实现的新一代高精尖武器项目。可是，“梦幻清单”仍然缺乏大胆的想 象力。白宫行政管理和预算局的答复是：还不够多！里根直截了当地告诉五角 大楼，你们可以敞开了花钱。军方当然何乐而不为。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毕 竟不会每天都发生。这样，里根政府最终把年度军费预算增加了１１％。在美 国历史上，这是和平年代最大规模的扩军备战。 但是，在美国的宪政体制中，在联邦政府年度财政预算问题上，国会占据 至关重要的地位。印把子虽然在总统手中，钱把子却在国会控制之下。此外， 里根执政八年，民主党在参众两院皆处于多数地位，通过“超级梦幻清单”决 非易事。一个关键性的问题是，当时美国国内经济形势严峻，通货膨胀率高达 １２％，失业率高达７．４％。为了控制通货膨胀，联邦储备委员会把贷款利 率提高到创纪录的２０％。可是，如此之高的利率又使不景气的经济雪上加霜 ，难以摆脱衰退。更要命的是，联邦政府的预算赤字已高达５６０亿美元，创 历史最高纪录，哪里还会有钱让五角大楼敞开了瞎花？ 为了重振国威，里根提出了雄心勃勃的经济复兴计划，它包括下列内容： 第一，降低税率，以求刺激储蓄和投资。令人吃惊的是，最高一档累进税率竟 然从７０％急剧降为３５％。如此大幅度的减税，实乃美国经济史上空前绝后 之举，一些经济学家称之为“里根经济革命”。第二，大幅度削减政府开支， 主要是削减贫困阶层的社会福利和公共服务领域的政府开支。第三，大幅度增 加国防开支，扩军备战，今后五年的军费总额将高达一万亿美元。 概而言之，“里根经济学”的基本点为“劫贫济富”和“军事凯恩斯主义 ”。然而，一方面大幅度减税，一方面又扩军备战，联邦政府只能靠天文数字 的赤字预算过日子，很多专家对此方案深表怀疑。自立宪建国以来，平衡预算 一直是美国政府财政运作的基本原则，除了战争年代或个别和平时期之外，历 届总统总是尽量避免赤字预算。可是，里根执政八年，联邦赤字竟然接近天文 数字两万亿美元，远远超出建国２００年来联邦政府预算赤字的总和。对这类 宏观经济难题，里根本人心里也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但是，此公敢作敢当， 气吞山河，颇有天将降大任于斯人的气魄。他曾对迪弗说：“在赢得冷战和预 算赤字之间，我宁愿选择前者”，“我对这场豪赌负全部责任！”当白宫行政 管理和预算局局长向里根诉苦，预言天文数字的赤字预算将造成严重经济和政 治后果时，里根开玩笑说：“大不了我上街再挨颗枪子儿。”从某种意义上说 ，里根的“精神原子弹”轰垮了克里姆林宫的城墙。 想当年，为了通过大规模减税法案和扩军备战年度预算，里根费尽心机。 １９８１年２月１８日，里根向参众两院发表国情咨文，抛出了他的经济复兴 计划，并在其后对议员们进行了规模惊人、艰难细致的说服和沟通工作。可是 ，由于“里根经济革命”的非理性色彩过强，这一计划被国会通过的前景并不 被人看好。３月３０日行刺事件发生后，新闻媒体和广大民众对里根坚强乐观 的表现评价极高，总统声望大增，国会议员们亦深受触动。手术仅一个多月， 里根亲临国会，向参众两院发表演说，呼吁国会通过减税法案和增加军费预算 。国会议员全体起立，向里根鼓掌致敬长达三分钟，场面极为感人。两个月后 ，民主党人占多数席位的参众两院终于通过了里根总统的经济复兴方案。里根 提出的１９８１年度军费预算，国会批准了９８％；１９８２年度军费预算， 国会批准了１００％。如此之高的比例，在总统和国会打交道的历史上是罕见 的。 迪弗在回忆录中戏言，里根遇刺大难不死，自信天降大任，立志赢得冷战 胜利，美国人可能要感谢当年企图杀死里根的刺客欣克利。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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