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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弹 劾 了 我 自 个 儿” —— 美 国 诉 尼 克 松 案 （１９７４）
根 据 美 方 已 解 密 的 中 美 首 脑 会 谈 档 案 记 载 ， １ ９ ７ ３ 年 １ １ 月 １ ２ 日 ， 毛 泽 东 主 席 会 见 基 辛 格 （ Ｈ ｅ ｎ ｒ ｙ Ｋ ｉ ｓ ｓ ｉ ｎ ｇ ｅ ｒ ） 博 士 时 ， 半 开 玩 笑 地 问 道 ： “ 为 什 么 你 们 国 内 ， 对 水 门 事 件 这 个 屁 事 那 么 在 乎 ？ ” 中 方 翻 译 唐 闻 生 说 ， 她 不 能 直 译 “ 屁 事 ” 一 词 ， 因 为 此 语 意 为 “ 放 屁 ” 。 话 到 此 时 ， 毛 泽 东 以 及 参 加 会 见 的 周 恩 来 总 理 和 姬 鹏 飞 外 长 都 笑 了 。 中 方 解 释 说 ， “ 屁 事 ” 在 这 里 只 是 个 比 喻 ， 意 为 那 只 不 过 是 小 事 一 桩 。 那 么 ， 水 门 案 这 个 “ 屁 事 ” 为 啥 会 演 变 为 美 国 宪 政 史 上 前 所 未 有 、 惊 心 动 魄 的 大 案 要 案 ？ 尼 克 松 究 竟 是 不 是 水 门 窃 听 案 的 主 谋 者 和 策 划 者 ？ 他 为 何 要 下 令 将 白 宫 办 公 室 的 工 作 谈 话 录 音 ？ 白 宫 的 录 音 系 统 与 尼 克 松 下 台 之 间 究 竟 有 何 关 系 ？ 美 国 最 高 法 院 在 水 门 案 中 扮 演 了 何 种 角 色 ？ 所 有 这 些 问 题 ， 要 从 １ ９ ７ ２ 年 在 水 门 大 厦 发 生 的 一 起 窃 听 案 从 头 谈 起 。
水 门 大 厦 座 落 在 美 国 首 都 华 盛 顿 特 区 西 北 区 风 景 秀 丽 的 波 托 马 克 河 畔 。 整 个 建 筑 群 由 一 座 五 星 级 饭 店 、 一 座 高 级 办 公 楼 和 两 座 豪 华 公 寓 楼 组 成 。 在 水 门 大 厦 正 门 入 口 处 ， 有 一 个 小 型 人 工 瀑 布 从 高 处 飞 流 直 下 ， 飞 溅 出 漂 亮 的 水 花 ， 使 整 个 建 筑 群 有 了 “ 水 门 ” 的 美 称 。 水 门 大 厦 与 市 区 １ ５ 街 的 麦 迪 逊 饭 店 齐 名 ， 是 美 国 上 层 权 势 社 会 的 象 征 之 一 。 大 厦 距 国 务 院 和 肯 尼 迪 国 家 表 演 艺 术 中 心 只 有 两 条 街 ， 离 白 宫 、 国 会 大 厦 和 五 角 大 楼 也 很 近 。 公 寓 楼 里 的 住 户 大 多 是 内 阁 部 长 、 国 务 院 高 官 、 参 众 两 院 议 员 和 白 宫 高 级 幕 僚 。 水 门 事 件 中 的 两 位 重 要 角 色 ， 尼 克 松 竞 选 班 子 的 主 管 、 前 司 法 部 长 米 切 尔 （ Ｊ ｏ ｈ ｎ Ｍ ｉ ｔ ｃ ｈ ｅ ｌ ｌ ） 和 尼 克 松 的 女 秘 书 玛 丽 · 伍 兹 女 士 （ Ｒ ｏ ｓ ｅ Ｍ ａ ｒ ｙ Ｗ ｏ ｏ ｄ ｓ ） 恰 好 也 是 水 门 大 厦 的 住 户 。 建 筑 群 中 办 公 楼 的 第 六 层 ， 当 时 是 美 国 民 主 党 全 国 委 员 会 总 部 。 １ ９ ７ ２ 年 ６ 月 １ ７ 日 凌 晨 ， 水 门 大 厦 保 安 威 尔 斯 （ Ｆ ｒ ａ ｎ ｋ Ｗ ｉ ｌ ｌ ｓ ） 偶 然 发 现 ， 从 地 下 车 库 通 往 大 厦 的 门 锁 两 次 被 胶 布 贴 住 ， 他 便 立 刻 报 警 。 当 时 正 在 附 近 巡 逻 的 警 车 恰 好 需 要 加 油 ， 警 方 只 得 临 时 传 呼 两 位 便 衣 特 警 支 援 。 由 于 特 警 身 着 便 服 ， 所 以 没 有 引 起 望 风 报 警 人 的 注 意 。 结 果 ， 警 方 出 其 不 意 地 抓 获 了 ５ 个 潜 入 民 主 党 总 部 安 装 窃 听 器 和 拍 摄 文 件 的 窃 贼 。 由 于 这 帮 人 身 携 拍 照 和 窃 听 器 材 ， 不 像 是 普 通 小 偷 ， 警 方 立 刻 请 求 联 邦 调 查 局 介 入 ， 媒 体 迅 速 对 此 案 进 行 了 报 导 。 这 样 ， 在 任 何 人 都 没 来 得 及 封 锁 消 息 时 ， 案 情 就 已 泄 露 出 来 并 为 公 众 知 晓 。 经 初 步 调 查 ， 发 现 其 中 一 位 名 叫 麦 克 德 （ Ｊ ａ ｍ ｅ ｓ Ｍ ｃ Ｃ ｏ ｒ ｄ ） 的 案 犯 以 前 是 中 央 情 报 局 特 工 ， 现 任 尼 克 松 总 统 竞 选 班 子 （ Ｃ ｏ ｍ ｍ ｉ ｔ ｔ ｅ ｅ ｔ ｏ Ｒ ｅ － ｅ ｌ ｅ ｃ ｔ ｔ ｈ ｅ Ｐ ｒ ｅ ｓ ｉ ｄ ｅ ｎ ｔ ） 的 安 全 顾 问 。 另 外 四 个 伙 计 ， 是 反 卡 斯 特 罗 的 古 巴 流 亡 分 子 。 后 来 又 发 现 ， 负 责 遥 控 指 挥 这 次 行 动 的 人 物 ， 是 白 宫 特 别 助 理 亨 特 （ Ｅ · Ｈ ｏ ｗ ａ ｒ ｄ Ｈ ｕ ｎ ｔ ） 和 尼 克 松 竞 选 班 子 的 法 律 顾 问 利 迪 （ Ｇ · Ｇ ｏ ｒ ｄ ｏ ｎ Ｌ ｉ ｄ ｄ ｙ ） 。 那 么 ， 尼 克 松 究 竟 是 不 是 水 门 窃 听 案 的 幕 后 主 谋 者 和 策 划 人 呢 ？ ３ ０ 年 之 后 的 今 天 ， 历 史 学 家 和 水 门 事 件 专 家 已 经 可 以 比 较 肯 定 地 回 答 ： 第 一 ， 尼 克 松 不 是 这 起 窃 听 案 的 直 接 主 谋 者 和 策 划 人 。 第 二 ， 尼 克 松 从 未 批 准 对 民 主 党 总 部 进 行 窃 听 的 任 何 密 谋 或 行 动 计 划 。 第 三 ， 尼 克 松 事 先 对 水 门 窃 听 案 一 无 所 知 ， 他 本 人 在 《 迈 阿 密 论 坛 报 》 上 首 次 得 知 水 门 窃 听 案 ， 当 时 感 觉 这 是 个 玩 笑 。 从 案 发 现 场 分 析 ， 水 门 窃 听 案 的 具 体 策 划 者 和 指 挥 者 ， 是 一 个 既 无 美 国 政 治 常 识 ， 又 缺 乏 基 本 间 谍 技 术 训 练 的 土 鳖 兼 傻 冒 儿 。 首 先 ， 对 美 国 政 治 和 政 党 的 运 作 方 式 稍 有 常 识 的 人 都 知 道 ， 美 国 宪 政 体 制 中 的 政 党 只 是 一 种 极 为 松 散 的 组 织 。 所 谓 民 主 党 全 国 委 员 会 总 部 ， 实 际 上 只 是 设 在 首 都 华 盛 顿 特 区 的 一 个 负 责 对 外 公 关 的 事 务 性 部 门 ， 绝 非 党 和 国 家 的 核 心 领 导 中 枢 。 民 主 党 的 竞 选 班 子 从 未 在 水 门 大 厦 总 部 召 开 过 与 竞 选 战 略 有 关 的 会 议 ， 有 关 民 主 党 总 统 肯 尼 迪 和 约 翰 逊 执 政 期 间 决 策 内 幕 的 绝 密 文 件 ， 也 绝 不 会 存 放 在 在 水 门 大 厦 的 党 中 央 总 部 办 公 室 。 试 图 在 此 地 安 装 窃 听 器 和 拍 摄 绝 密 文 件 ， 纯 粹 是 弄 错 了 地 儿 。 多 年 之 后 ， 尼 克 松 仍 在 纳 闷 ， 这 帮 蠢 货 怎 么 会 选 中 民 主 党 总 部 这 个 毫 无 情 报 价 值 的 目 标 搞 窃 听 ？ 其 次 ， 既 然 要 秘 密 潜 入 警 戒 外 松 内 紧 、 素 有 “ 豪 门 大 厦 ” 之 称 的 水 门 大 厦 玩 政 治 窃 听 的 脏 活 儿 ， 那 就 应 当 派 出 一 位 训 练 有 素 、 象 特 工 ０ ０ ７ 詹 姆 斯 · 邦 德 那 种 艺 高 胆 大 的 谍 报 高 手 。 谁 料 想 ， 水 门 窃 听 的 策 划 者 派 出 了 由 五 位 生 手 组 成 的 浩 荡 队 伍 。 这 帮 废 物 不 但 撬 门 扭 锁 的 手 艺 糟 到 极 点 ， 而 且 还 犯 下 了 用 胶 布 贴 住 门 锁 的 低 劣 错 误 。 当 便 衣 特 警 把 他 们 堵 在 屋 里 后 ， 人 数 占 优 的 这 五 位 仁 兄 惊 惶 失 措 ， 高 叫 “ 不 要 开 枪 ” ， 乖 乖 地 束 手 就 擒 ， 一 点 儿 反 抗 或 越 墙 而 逃 的 举 动 都 不 敢 有 。 最 后 ， 既 然 窃 听 行 动 由 白 宫 幕 僚 直 接 指 挥 ， 那 就 应 当 拟 定 万 无 一 失 的 脱 身 之 策 ， 绝 对 不 能 暴 露 白 宫 幕 僚 涉 嫌 的 丝 毫 马 脚 。 可 是 ， 被 擒 案 犯 麦 克 德 的 身 份 是 总 统 竞 选 班 子 的 顾 问 ， 在 另 外 两 位 案 犯 身 上 搜 出 了 白 宫 助 理 亨 特 的 私 人 电 话 号 码 。 更 令 人 不 可 思 议 的 是 ， 案 发 之 时 ， 亨 特 和 利 迪 正 在 与 水 门 大 厦 隔 街 相 对 的 约 翰 逊 旅 店 （ Ｈ ｏ ｗ ａ ｒ ｄ Ｊ ｏ ｈ ｎ ｓ ｏ ｎ ） 遥 控 指 挥 ， 他 们 见 大 事 不 妙 ， 立 刻 仓 惶 出 逃 ， 遗 留 下 文 件 箱 和 十 几 张 联 号 百 元 钞 票 。 联 邦 调 查 局 和 《 华 盛 顿 邮 报 》 记 者 根 据 联 号 钞 票 的 线 索 ， 持 续 追 踪 调 查 ， 终 于 发 现 这 些 钱 竟 然 源 自 政 治 捐 款 和 尼 克 松 竞 选 班 子 的 竞 选 经 费 。 这 简 直 就 是 不 打 自 招 ， 自 掘 坟 墓 。 总 之 ， 水 门 事 件 留 给 后 人 的 感 觉 是 ， 鬼 迷 心 窍 、 胆 大 妄 为 的 白 宫 幕 僚 犯 下 一 堆 令 人 难 以 置 信 的 低 级 错 误 ， 最 后 把 国 家 最 高 元 首 也 拖 下 了 水 ， 淹 得 半 死 不 活 。 那 么 ， 尼 克 松 手 下 的 白 宫 助 理 和 顾 问 为 何 胆 大 包 天 ， 冒 险 策 划 和 施 行 这 起 荒 唐 的 窃 听 案 ？ 尼 克 松 一 向 以 精 通 谋 略 权 术 著 称 ， 他 为 什 么 任 用 这 帮 废 物 加 傻 冒 儿 充 任 白 宫 助 理 和 顾 问 ？ 此 外 ， 既 然 尼 克 松 最 初 对 水 门 窃 听 案 一 无 所 知 ， 他 为 何 会 丢 掉 总 统 宝 座 ？ 还 有 一 些 义 愤 填 膺 的 人 们 在 案 后 质 问 ： “ 这 个 骗 子 是 咋 当 上 总 统 的 ？ ” 若 要 回 答 这 些 问 题 ， 必 须 要 从 尼 克 松 的 个 人 经 历 、 他 的 越 战 政 策 、 白 宫 幕 僚 班 子 以 及 美 国 宪 政 体 制 的 特 点 入 手 分 析 。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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