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梅汤　　－－－－－－－－　　￥２．００ 　 　 梦 境 真 是 一 个 很 奇 怪 的 东 西 。 我 基 本 上 每 天 做 梦 （ 真 是 废 话 ） ， 大 部 分 是 些 垃 圾 ， 也 偶 尔 会 梦 见 些 比 较 特 别 的 事 情 。 有 些 梦 是 白 天 做 的 ， 有 些 是 夜 里 做 的 ； 有 些 是 同 一 个 梦 境 一 次 又 一 次 地 出 现 ， 有 些 是 连 贯 性 的 故 事 被 打 断 了 ， 过 些 日 子 在 下 一 次 梦 里 延 伸 下 去 。 　 　 比 较 特 别 的 梦 境 里 最 常 见 的 题 材 是 我 被 人 追 杀 ， 你 说 这 要 命 不 要 命 。 有 时 候 仇 家 拿 枪 ， 有 时 候 他 们 佩 剑 ； 印 象 最 深 刻 的 一 次 是 有 人 用 菜 刀 从 我 的 脑 门 上 砍 了 下 去 ， 接 着 我 看 见 自 己 的 血 慢 慢 地 流 下 来 ， 滑 过 额 头 、 滑 过 眉 毛 、 滑 过 眼 睛 。 血 是 黑 色 的 ， 稠 浓 的 液 体 ， 感 觉 上 应 该 是 粘 乎 乎 的 却 又 冰 冰 凉 。 不 要 问 我 是 怎 么 看 见 的 ， 总 之 是 看 见 了 ， 而 且 看 得 一 清 二 楚 包 括 每 一 个 细 节 。 然 后 我 就 死 了 。 　 　 我 在 梦 里 死 过 许 多 回 ， 有 时 候 甚 至 在 梦 里 我 的 魂 魄 离 开 了 身 体 ， 回 头 看 一 看 ， 也 不 觉 得 很 遗 憾 ， 就 飘 走 了 。 还 记 得 看 见 我 的 尸 体 躺 在 一 片 半 干 枯 的 河 床 上 。 在 梦 里 ， 做 人 做 鬼 的 感 觉 也 还 是 很 不 一 样 的 。 做 鬼 仿 佛 自 由 许 多 ， 不 受 时 空 控 制 。 每 次 被 人 追 杀 的 时 候 ， 我 也 不 是 非 常 急 于 逃 命 ， 被 逼 得 无 路 可 走 了 ， 就 很 冷 静 地 站 在 那 里 等 死 。 不 知 道 真 正 死 掉 的 感 觉 跟 梦 境 里 是 不 是 相 差 无 几 ， 若 是 这 样 ， 我 想 ， 我 不 很 介 意 死 掉 。 　 　 不 是 所 有 被 追 杀 的 梦 境 都 算 恶 梦 ， 有 些 感 觉 还 真 不 赖 ， 非 常 刺 激 ， 可 所 有 的 恶 梦 里 都 有 着 同 一 个 细 节 ， 就 是 被 很 多 的 毒 蛇 围 绕 着 ， 甚 至 被 咬 上 一 口 。 真 要 被 咬 上 一 口 倒 也 算 了 ， 等 死 就 是 。 可 怕 的 是 还 没 被 咬 到 ， 却 又 陷 身 在 一 团 纠 缠 蠕 动 的 蛇 堆 里 的 感 觉 。 不 明 白 为 什 么 会 梦 见 蛇 ， 这 么 恶 心 的 东 西 ， 想 是 ｄ ｉ ｓ ｃ ｏ ｖ ｅ ｒ ｙ 频 道 看 多 了 的 缘 故 。 　 　 有 时 候 在 梦 里 我 也 杀 人 。 最 多 是 用 一 把 点 ２ ２ 的 小 手 枪 ， 噗 一 声 响 ， 是 香 槟 开 启 的 声 音 。 接 着 就 可 以 看 见 黑 色 的 血 浆 泉 一 样 从 一 个 黑 色 的 小 洞 里 涌 出 来 ， 洞 口 瓶 盖 大 小 ， 深 不 见 底 。 　 　 隐 约 知 道 那 是 傍 晚 时 分 ， 一 个 女 人 悠 哉 地 闲 抱 着 双 手 ， 斜 斜 地 靠 在 门 框 上 。 女 人 身 后 应 该 是 个 四 合 院 ， 我 见 到 院 里 的 一 棵 不 知 道 什 么 树 ， 或 槐 或 柳 ， 拔 着 高 自 墙 后 边 冒 出 了 个 头 来 。 那 女 人 有 着 黑 鸦 鸦 的 一 把 好 头 发 ， 拢 在 脑 后 低 低 地 挽 了 个 髻 。 女 人 在 笑 ， 悄 没 声 儿 的 抿 起 了 一 边 嘴 角 ， 却 又 低 下 了 头 。 也 不 知 道 有 没 有 一 抹 红 霞 飞 上 了 脸 ， 只 见 到 她 耳 根 上 垂 下 来 的 小 金 扇 子 在 斜 照 里 微 微 颤 动 。 　 　 一 回 神 儿 ， 女 人 同 她 的 四 合 院 就 消 失 了 。 消 失 的 过 程 几 乎 就 是 电 影 里 的 淡 出 镜 头 ， 骤 然 间 光 亮 急 速 变 强 ， 整 个 画 面 化 做 一 片 白 光 。 然 后 白 光 逐 渐 转 暗 ， 接 下 来 ， 我 本 来 在 干 嘛 就 又 干 嘛 去 了 。 　 　 这 个 影 像 一 次 又 一 次 地 在 梦 中 重 复 着 。 我 想 ， 或 许 那 是 我 前 身 ， 也 可 能 是 后 世 。 （ 笑 。 ） 〔完〕